第1版(要闻)
专栏：

　　江泽民在中央纪委第四次全体会议上发表重要讲话强调
　　治国必先治党 治党务必从严
　　指出，中国共产党是领导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核心力量。当今中国的事情办得怎么样，关键取决于我们党，取决于党的思想、作风、纪律、组织状况和战斗能力、领导水平。治党始终坚强有力，治国必会正确有效
　　李鹏朱镕基李瑞环胡锦涛李岚清出席会议 尉健行主持
　　本报北京1月14日讯 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江泽民，今天在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上就从严治党问题发表了重要讲话。他强调指出，中国共产党是领导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核心力量。工农兵学商，党是领导一切的。当今中国的事情办得怎么样，关键取决于我们党，取决于党的思想、作风、纪律、组织状况和战斗能力、领导水平。党的性质、党在国家和社会生活中所处的地位、党肩负的历史使命，要求我们治国必先治党，治党务必从严。治党始终坚强有力，治国必会正确有效。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鹏、朱镕基、李瑞环、胡锦涛、李岚清等出席会议。会议由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尉健行主持。
　　江泽民指出，我们党的发展进程，是与20世纪中国和中华民族的发展进程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我们党从小到大，领导全国各族人民取得的革命、建设和改革的伟大成就，都是在近100年中国和世界发生巨大变化的历史条件下实现的。作为一个马克思主义的政党，必须始终注重总结历史，善于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世界观、方法论，从对历史规律的不断认识和把握中找到指导我们前进的正确方向、道路与经验，不断开辟未来发展的新境界。
　　江泽民从世纪之交的历史高度，联系我们党70多年的历史，联系世界社会主义事业在20世纪辉煌、曲折的历程，联系当前党员、干部队伍中存在的一些突出问题，深刻阐述了新的形势下从严治党的必要性、紧迫性和重大意义。他指出，越是改革开放，越是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越要从严治党。如果治党不严，纪律松弛，组织涣散，发展下去是很危险的。对此，全党同志务必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在新的国内外环境中，如何保证我们党始终保持工人阶级先锋队性质，始终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始终经得起各种风险和困难的考验，始终坚强有力地发挥好领导核心作用，这是面向新世纪加强党的建设必须进一步解决好的最重大的课题，也是决定社会主义在中国的跨世纪发展中进一步巩固和充分显示优越性的根本问题。解决好这个问题，需要从思想、政治、作风、纪律和组织、制度上全面推进党的建设这个新的伟大工程。而这种全面推进，又始终离不开坚持从严治党的方针。
　　江泽民强调，党内存在的一些消极腐败现象所以屡禁不止，有的情况还日趋严重，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相当一些地方和单位的党组织和领导者治党不严，对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疏于教育、疏于管理、疏于监督。他从党组织和领导干部的角度对妨碍和影响从严治党的因素进行了精辟的分析，要求各级党委和领导同志高度重视从严治党，排除障碍，坚定态度，把中央关于从严治党的要求真正落到实处。
　　江泽民说，落实从严治党的方针，不是一时一事的要求，必须全面贯穿于党的思想、政治、作风、纪律和组织、制度建设的各方面工作，切实体现到对各级党组织、广大党员和干部进行教育、管理、监督等各个环节中去。党的十五大从五个方面明确提出了从严治党的具体要求，各级党组织和全体党员、干部，都要认真按照这些要求去做，领导干部更要以身作则，严以律己，起好带头作用。
　　江泽民强调，各级党委都要建立和健全抓党的建设的责任制，一级管好一级，一级带动一级，一直抓到支部、抓到党员。各级都要严格实行集体领导与个人分工负责相结合，出了问题要分清责任，不能拿“经过集体讨论决定”等理由来搪塞应负的责任，要按照责任制予以追究。管党的要求落实了，从严治党才有组织保证。
　　江泽民指出，从严治党，首先要治理好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把这个关键抓住了、抓好了，才能在下级、在基层、在群众中有说服力，才能把从严治党的各项工作做好。江泽民特别强调了以下四个方面。
　　第一，对领导干部一定要严格要求、严格教育。一旦发现干部中有了不良苗头要及时提醒，认真帮助，出了问题一定要果断、严肃处理。还要针对领导干部中可能出现的问题，早打招呼，把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什么必须坚持、什么必须反对等要求，明白无误地讲清楚，并严加督促。领导干部一定要正确理解和执行党的富民政策，千方百计地帮助群众特别是贫困地区的群众富裕起来，自己则应该带头吃苦，甘于奉献，要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精神；一定要管住管好自己的配偶和子女，绝不能把人民赋予的权力当作自己和家庭成员谋取私利的手段。
　　第二，对领导干部的选拔任用一定要严格把关。选贤任能，事关重大。各级党委一定要全面贯彻干部队伍“四化”方针和德才兼备原则，防止片面性和简单化；一定要坚持任人唯贤，反对任人唯亲；一定要搞五湖四海，反对“以人划线”和“以地域划线”；一定要注重对干部思想政治素质包括道德品质的考察，不要只重才而轻德。对于政治信仰动摇，工作不负责任，热衷于投机钻营、跑官要官、争权夺利、拉帮结伙，以及弄虚作假、虚报浮夸的人，不仅不能提拔，还要严厉批评，问题严重的要坚决查处。要逐级建立健全用人失察责任追究制度，对选拔任用干部违反干部政策、不按规定行事造成失误的，要严肃追究责任。对在干部任用上搞以权谋私、权钱交易、受贿卖官的，一经发现就要抓住不放，坚决查处，严惩不贷。
　　第三，对领导干部一定要严格监督。要纠正干部工作中重选拔任用，轻任后监督的现象。不管是谁，有了问题都要严肃对待，加大监督力度，特别要加强主动监督，把监督的关口往前移，加强事前防范。要下功夫改进和加强监督工作，努力做到领导干部的权力行使到哪里，领导活动延伸到哪里，党组织的监督就实行到哪里。对领导干部工作时间内的表现要监督，工作时间以外的活动也要注意。各级党委都应根据形势发展的要求，从不同层次、不同岗位领导活动的特点出发，积极探索对领导干部实施有效监督的途径和办法，努力提高监督水平。
　　第四，对领导干部中发生的违纪违法行为一定要严肃查处。要坚决改变失之于宽、失之于软的现象。越是高级干部，越是名人，他们中发生的违纪违法事件越要严格查处。对敢于无视法纪、违法犯罪的人，必须用重典。不论是谁，不论职务多高，该受什么处分就给什么处分，该重判的坚决重判，决不手软。对查处干部违法违纪案件，不准说情，更不准袒护和包庇。对瞒案不报、压案不办，或设置障碍、阻挠查处的，纪检机关要严肃处理。要加大查处违反政治纪律行为的工作力度，对于经教育不改、仍继续公开反对党的政治主张、坚持错误立场的党员干部，要给予应有的党纪处分。
　　江泽民说，总结多年的实践经验，从严治党，关键在于建立起一整套便利、管用、有约束力的机制，使党的各级组织对党员、干部实行有效的管理和监督，及时发现矛盾、解决问题，使党的肌体始终保持健康。我们在这方面已进行了不少努力，今后还要继续加强这方面的探索和实践。去年以来，在县级以上党政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中集中开展的“三讲”教育，取得了明显的成绩。事实再次说明，我们这个党是有力量、有办法解决自身存在的问题的。这次“三讲”教育，为加强党的建设、建立一套从严治党的机制提供了许多重要启示。各级党委要认真总结经验，并运用到健全党的领导工作制度、党内生活制度、干部工作制度、权力监督制度等各个方面。
　　江泽民指出，坚持从严治党的方针，首先要把好入口关，严格按照“坚持标准、保证质量、改善结构、慎重发展”的要求做好发展党员的工作。同时要抓好教育管理，对于确实不符合党员标准的，不能留在党内，这样才能形成党员队伍保持活力的机制。切实管好六千多万党员，这是当前党的建设面临的一个很突出的重大问题。党的建设必须从对基层组织和每个党员干部的思想、作风和组织性纪律性的管理与教育抓起，而且要锲而不舍地抓下去。
　　江泽民最后说，党的纪律检查机关对贯彻落实从严治党的方针负有重大责任。他希望各级纪检干部进一步加强学习，提高自身素质，自觉讲政治、讲正气。不仅自己要廉洁奉公，而且要认真履行职责，敢于碰硬，严肃执纪，严厉惩处腐败分子和各种违法乱纪的人。要深入研究新形势下开展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的特点和规律，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大胆实践、勇于探索，及时总结经验，不断提高工作水平。各级党委要加强对纪检监察工作的领导，坚决支持他们按照有关政策和规定严肃查处各种违纪违法案件，帮助他们解决工作中遇到的困难。
　　丁关根、田纪云、李长春、李铁映、吴邦国、吴官正、张万年、罗干、姜春云、贾庆林、黄菊、温家宝、曾庆红、布赫、周光召、曹志、司马义·艾买提、王忠禹、肖扬、韩杼滨、杨汝岱、王兆国、胡启立等领导同志出席了会议。
　　中央军委委员傅全有、于永波、王克、曹刚川、徐才厚和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委员，中直机关、中央国家机关、解放军驻京各单位及武警部队的负责同志，列席中央纪委四次全会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中央、国家机关各部门纪检监察机关和部分国有大型企业纪检监察机构的负责同志，出席全军纪律检查工作会议的代表参加了会议。
　　1月14日，江泽民总书记在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上发表重要讲话。 新华社记者 白连锁 摄（附图片）

第1版(要闻)
专栏：

　　中国共产党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公报
　　（二○○○年一月十四日中国共产党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通过）
　　中国共产党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于2000年1月12日至14日在北京举行。出席会议的中央纪委委员112人。省、自治区、直辖市及副省级城市纪检监察机关的负责同志，中央、国家机关和部分国有大型企业纪检监察部门的负责同志，以及出席解放军纪检工作会议的同志列席了会议。
　　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常务委员会主持了会议。会议的主要任务是：以邓小平理论和党的基本路线为指导，贯彻落实党的十五大精神，把握当前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的形势，研究部署2000年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推动反腐败斗争深入发展。会议审议通过了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尉健行代表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常务委员会所作的《坚定信心，加大力度，深入推进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的工作报告。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江泽民在全会上作了重要讲话。李鹏、朱镕基、李瑞环、胡锦涛、尉健行、李岚清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出席了会议。参加会议的还有中央和国家机关及有关方面的负责同志，解放军驻京各大单位及武警部队的负责同志。
　　全会认真学习了江泽民同志的重要讲话，一致认为，江泽民同志的讲话从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的战略高度，精辟阐述了新形势下从严治党的重大意义，深刻分析了党的建设的现状和存在的问题，明确提出了从严治党的各项要求。全会指出，江泽民同志的讲话，对全面加强新时期党的建设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全党同志要认真学习，坚决贯彻，把我们党建设好，不断提高党的领导水平和执政水平，增强拒腐防变的能力，满怀信心地迎接新世纪的挑战。
　　全会认为，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举邓小平理论伟大旗帜，按照从严治党的方针，把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作为新时期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坚持十四大以来形成的反腐败指导思想、基本原则、领导体制和工作格局，作出了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不再从事经商活动等一系列重大决策和部署，相继颁发了一些重要的党风廉政法规制度，严肃查处了一批大案要案，有力推动了反腐败斗争的深入开展。1999年，在党中央领导下，全党以整风精神深入开展的以“讲学习、讲政治、讲正气”为主要内容的教育活动，以及先后开展的三场大的政治斗争，对于加强新形势下的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经过全党和广大干部群众共同努力，反腐败斗争取得了新的明显成效，正在向实现十五大确定的工作目标稳步推进，总的形势是好的。同时，由于各种原因，有些消极腐败现象蔓延的势头还没有得到有效遏制，反腐败任务还相当繁重。我们对此必须保持清醒的认识，增强责任感和紧迫感，采取更加有力的措施，深入推进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
　　全会指出，2000年是实现十五大确定的反腐败工作目标的关键一年，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的总体要求是：坚持以邓小平理论和党的基本路线为指导，坚决贯彻党的十五大和十五届三中全会、四中全会精神，认真坚持从严治党的方针，继续按照领导干部廉洁自律、查处违纪违法案件、纠正部门和行业不正之风的三项工作格局，以改革创新的精神，坚持标本兼治，着重在加强监督检查、狠抓任务落实、从源头预防和治理腐败上下功夫，取得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的新成效。
　　第一，进一步落实和深化领导干部廉洁自律工作。继续执行《廉政准则》和制止奢侈浪费行为的有关规定，重点抓好几项工作：（一）领导干部要严格执行不准利用职权和职务上的影响为配偶、子女谋取非法利益的规定。省（部）、地（厅）级领导干部的配偶、子女，不准在该领导干部管辖的业务范围内个人从事可能与公共利益发生冲突的经商办企业活动，不准在该领导干部管辖的地区和业务范围内的外商独资企业或中外合资企业担任由外方委派、聘任的高级职务。凡有不符合此项规定的领导干部，必须如实地向党组织报告并予以纠正。拒不纠正的，该领导干部应当辞去现任职务，或者给予其组织处理。不准领导干部的配偶、子女利用领导干部的职权和职务上的影响收受礼金、有价证券和贵重物品。违反规定的，要追究领导干部本人的责任。（二）不准领导干部接受下属单位或地方、部门及企业事业单位用公款安排的私人旅游活动。违反规定的，要对领导干部本人和接待单位负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给予相应的纪律处分。不准用公款为领导干部住宅配备电脑，已经配备的要坚决纠正。不准用公款为领导干部住宅电脑支付上网费用。深入开展领导干部廉洁自律工作，关键是要加强监督检查的力度。各级领导班子都要把执行上述规定的情况作为民主生活会的主要内容，认真自查自纠。要巩固“三讲”教育的成果。县级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要按照中央的统一部署，认真开展“三讲”教育，把廉洁自律工作同“三讲”教育有机结合起来。在继续重点抓好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廉洁自律工作的同时，要认真抓好国有企业和乡镇基层领导干部廉洁自律工作。要进一步健全巡视制度，推动廉洁自律各项规定的落实。
　　第二，集中力量突破一批大案要案。坚持重点查办党政领导机关、行政执法机关、司法机关、经济管理部门和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违纪违法案件，加大对金融、证券、房地产、土地批租转租、物资采购等领域及司法、干部人事工作中违纪违法案件的查处力度，注意查办走私贩私、骗税骗汇的案件，查办国有企业领导人员违纪违法、国有资产严重流失的案件，以及农村基层干部违纪违法案件。切实加大查办违反政治纪律案件的力度。要坚持党委对查办案件工作的统一领导。要坚决纠正在查办案件方面存在的失之于宽、失之于软的问题。
　　第三，突出重点纠正部门和行业不正之风。要坚持纠建并举的方针和谁主管谁负责的原则。重点抓好纠正医药购销中不正之风的工作，保证群众用药安全有效，把社会医药费用不合理负担减下来。抓好对国债专项资金和社会保障基金使用情况的执法监察。继续抓好减轻农民负担和企业负担工作，巩固治理公路“三乱”和中小学校乱收费的成果，持续开展民主评议行风和创建文明行业的活动。
　　全会提出，坚持反腐败三项工作格局，要切实加大从源头上预防和治理腐败工作的力度。除继续加强有形建筑市场建设，积极推行县级以下党政领导干部和企业领导人员任期经济责任审计制度等工作外，重点抓好四项工作：
　　1．从中央一级64个执收执罚部门一直到县，都要全面落实“收支两条线”规定。重点是进一步完善规范，强化监管。
　　2．中央一级、省一级、副省级城市和省会城市市一级，以及有条件的地（市）一级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都要实行政府采购制度。
　　3．要在党政机关、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及有政府授权收费或罚没职能的事业单位，以及有条件的国有中小型企业，继续试行会计委派制度。
　　4．发扬社会主义民主，加强群众监督工作。今年，全国范围的乡（镇）政权机关都要实行政务公开。要进一步深入推进村务公开和厂务公开制度。
　　全会认为，加强国有企业党风廉政建设是贯彻党的十五届四中全会精神，推进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的重要举措。国有企业党风廉政建设必须紧紧围绕企业生产经营进行，加强和改善党的领导，坚持全心全意依靠工人阶级，为实现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的战略目标提供政治保证。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必须认真执行《廉政准则》等有关规定，当前尤其要做到：不准个人擅自决定企业的大额度资金运作和重要人事任免等重大事项；不准将国有资产转移到个人名下或其他企业谋取非法利益；不准利用职权为配偶、子女及其他亲属经商办企业提供便利和优惠条件；不准弄虚作假，谎报成绩；不准擅自兼任下属企业或其他企业的领导职务，经批准兼职的不得领取兼职工资或其他报酬。要把国有企业党风廉政建设的要求贯穿于企业的各项管理制度和规范之中。要加强企业效能监察，堵塞管理漏洞。要为企业改革、发展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
　　全会强调，必须进一步贯彻落实党风廉政建设责任制。关键是加大监督检查力度，严格执行责任追究。监督检查和责任追究的重点，一是本地区、本部门出现重大经济损失的；二是发生重大事故和恶性事件的；三是不正之风严重、群众反映强烈、长期得不到治理的；四是领导干部配偶、子女利用该领导干部的职权和职务上的影响获取非法利益、造成恶劣影响的。
　　全会要求，要切实抓好党风廉政建设宣传教育，形成宣传教育的合力，重视和善于发挥新闻舆论监督的作用。要按照从严治党的要求，以改革的精神加强纪检监察机关自身建设，认真搞好纪检监察机关的机构改革，加强对派驻纪检监察机构的领导和管理，充分发挥派驻机构的作用。
　　根据工作需要，全会增选刘锡荣同志为中央纪委常务委员会委员、副书记，傅杰同志为中央纪委副书记，吴定富同志为中央纪委常务委员会委员。
　　全会号召，全党同志一定要紧密团结在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高举邓小平理论伟大旗帜，统一认识，坚定信心，再接再厉，狠抓落实，坚决完成今年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各项任务，为实现党的十五大确定的反腐败目标努力奋斗，保证和促进社会主义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事业顺利前进。
　　（新华社北京1月14日电）

第1版(要闻)
专栏：

　　1月14日，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在北京中南海举行，党和国家领导人江泽民、李鹏、朱镕基、李瑞环、胡锦涛、尉健行、李岚清等出席会议。 新华社记者 白连锁 摄

第1版(要闻)
专栏：

　　李岚清会见美国众议员
　　新华社北京1月14日电 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今天在中南海会见了美国众议员桑尼·卡拉汉一行。双方就中美关系等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了意见。
　　卡拉汉一行是应中国人民外交学会的邀请访华的。

第1版(要闻)
专栏：

　　六部门联合发出通知
　　检查国企下岗职工再就业优惠政策落实情况
　　新华社北京1月14日电 （记者贺劲松）劳动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建设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家税务总局、国家工商局等6部门近日联合发出通知，将在今年一季度全面开展下岗职工再就业优惠政策落实情况的检查活动，促进下岗职工再就业。
　　通知要求各地有关部门组成联合检查小组，制定工作计划，按照统一部署、分工负责、密切配合的原则进行严格检查。检查的主要内容是中发[1998]10号文件提出的促进下岗职工再就业优惠政策，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国家税务总局、国家工商局等部门制定的有关政策的落实情况。检查工作要采取自查和重点检查相结合的办法进行，同时要认真研究分析检查中发现的主要问题和原因，提出解决措施，帮助下岗职工实现再就业。

第1版(要闻)
专栏：今日谈

　　交流经验，也要交流教训
　　何士军
　　一年工作，有进步，也会有不足；有做得好的，也有做得不够的。这是工作的两个方面，既有经验值得总结，也有教训值得吸取。但据笔者参加年初几场工作总结会所闻，深感交流经验者多，把教训作为一笔宝贵的财富进行交流的少。这与传统做法有关，也与思想方法有关。应该说，这样的交流是不全面的，互相吸取的“营养”自然也就不够充分。
　　交流教训少，主要是怕揭“短”扬“丑”。但是，如果不重视教训，不严格要求，怎么能够把总结当作新一轮工作的“加油站”和“充电器”呢？
　　经验和教训是辩证的。一件事不可能十全十美，有经验也会有教训。交流经验可以鼓舞士气，增强信心。交流教训可以使人保持清醒头脑，看到不足，找到努力方向。

第1版(要闻)
专栏：

　　去年全国旅游收入突破四千亿元
　　本报深圳1月14日电 记者龚雯从今天开幕的全国旅游工作会议上获悉：经过一年的努力，我国旅游业全面报捷，全年旅游总收入达4002亿元人民币，比上年增长16．4％。
　　据国家旅游局局长何光暐介绍，1999年全国接待入境旅游者达到7279万人次，旅游外汇收入141亿美元，分别比上年增长14．7％和11．9％，旅游创汇提前一年实现“九五”计划指标。国内旅游收入达2831亿元人民币，比上年增长18．4％。国内旅游者达7.19亿人次，比上年增长3.6％。
　　1999年中国旅游业的新特点是，入境旅游全面增长，国内旅游进一步升温，各地发展旅游的积极性空前高涨，加快新增长点培育的新措施、新办法不断出台。全年呈现出旺季提前、热点普遍、高峰迭起、游人爆增的特点，并促进了我国“假日经济”的发育和发展。’99生态环境游影响深远，其中’99昆明世博会作为重头戏，共吸引国内外游客940万人次，实现了预定目标，开创了我国大型会展旅游的成功范例。

第1版(要闻)
专栏：特快专递

　　南京市将投资60多亿元修建地铁
　　本报南京1月14日电 记者龚永泉、顾兆农报道：南京市政府今天宣布，国务院办公会议近日批准通过了南京地铁南北线一期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已正式审批了该报告。
　　南京地铁南北线一期工程线路全长16．99公里，其中地下10．62公里，地上6．37公里，共设车站13座。经中国国际工程咨询公司评估，一期工程项目总投资约为64．6亿元，综合国产化率可达71％。南京市有关方面表示，将抓紧做好开工前的各项准备工作，确保一期工程年内开工。

第1版(要闻)
专栏：

　　美科学家分离胚胎成功克隆猕猴
　　本报华盛顿1月13日电 记者王如君报道：美国科学家今天宣布，他们采用胚胎分离技术第一次克隆出了非人类的灵长目动物——小母猴。这一成果为世界克隆技术又加了一笔重彩。
　　该项科研成果是由俄勒冈地区灵长目动物研究中心的几位科学家完成的。他们在实验室将猕猴的精子和卵子结合培育出107只胚胎，当这些胚胎长到8个细胞大时，又将其分离成2、3、4个同样的胚胎，共308只。然后植入母猴的子宫，其中一只于去年9月顺利生仔。小母猴叫“泰特拉”，是1／4个细胞的产物，如今生长良好。据报道，这一成功使利用分离技术从一个单细胞克隆出2、3、4个基因完全相同的与人同属灵长目的动物成为可能。

第1版(要闻)
专栏：

　　长沙市天心区加大冬修水利力度，根治隐患。目前全区已铺开各类水利工程430处。图为担负东岸垸防洪工程施工任务的武警水电第二总队四分队在严寒中整治大堤。 龙弘涛 摄

第2版(要闻)
专栏：

　　高难课目敢飞 风险课目敢闯 急难险重任务敢上
　　空军部队整体作战能力明显提高
　　新华社北京1月14日电 （孙茂庆、陈遵江）记者在今天结束的空军军事训练工作会议上获悉，空军今年又有一批师、旅级单位被总部批准为训练一级单位；一批重要课题在战法研练中取得了突破性的成果；部队在高技术条件下的整体作战能力明显提高。
　　在刚刚过去的1999年，空军部队认真贯彻中央军委科技强军的战略思想，瞄准强敌，贴近实战，突出对抗，精练协同，广泛深入地开展科技练兵和科技创新活动。广大指战员在万里云天上探索，在实弹对抗中检验，取得了令人鼓舞的新成果。目前，空军的主战机种、兵种已初步形成了比较完整的战法系列，并在空军新装备部队展开战法普训。同时，空军还建立了具有逼真战场环境的现代化合同战术训练中心和三个飞行模拟训练中心，训练的基地化、模拟化取得较大突破。
　　科技创新促进了科技练兵。空军各部队高难课目敢飞，风险课目敢闯，急难险重任务敢上，形成了你追我赶争先进的良好训练氛围。据了解，全空军有数十个航空兵团进行了地面（水上）目标实弹轰炸射击训练，一大批战斗团还进行了火炮、导弹空靶训练，均取得优良成绩；地面防空兵部队有数十个营进行实兵拉动和近似实战条件下的实弹打靶。空降兵部队通过空降机动训练，探索了一套高原寒区空降作战的新方法，大大提高了全天候、全方位作战水平。去年，空军各部队全部出色地完成了军委总部和所在大军区举行的军事演习、战术研练等各项重大任务。
　　据空军领导介绍，新的一年，空军将积极探索科技练兵的新路子，坚持以军事理论为先导，以新装备、新技术为重点，以战法创新为突破口，以基地化、模拟化和对抗训练为主要形式，以人才培养为根本，大力开展群众性科技练兵活动，努力把空军部队锤炼成保卫祖国的“长空铁拳”。

第2版(要闻)
专栏：

　　交流新时期农村思想政治工作经验
　　毛公村代表到京郊农村参观座谈
　　本报北京1月14日讯 新华社记者李烽、刘浦泉，本报记者潘跃报道：中宣部、北京市今天联合组织全国思想政治工作典型辽宁省抚顺市石文镇毛公村代表到京郊通州区宋庄镇疃里村参观座谈，就如何开展新时期思想政治工作特别是农村思想政治工作进行了广泛探讨与交流。
　　辽宁省抚顺市石文镇毛公村有312户1017口人，20年前，这里还是一个吃粮靠返销、花钱靠贷款，人均收入不足400元的穷山村。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以村党总支部书记赵世龄为首的村领导班子带领群众大力发展集体经济，走共同富裕道路，使全村经济状况和农民的精神面貌发生了巨大变化。1999年全村实现工业总产值近亿元，创利税650多万元，集体经济纯收入达50多万元，人均收入5000元。
　　村党总支部书记赵世龄在座谈会上说，毛公村在认真执行党的富民政策的同时，丝毫没有放松思想政治工作，并使之成为推动经济发展的强大动力。支部书记就是要做好思想政治工作，团结带领农民脱贫致富奔小康。要把党员团结在党支部周围，把群众团结在党组织周围。十几年来在确保质量、严格把关的前提下，不断发展中青年党员，不仅为党组织注入了生机和活力，也提高了党员队伍的文化结构。毛公村还把每十户村民组成一个村民小组，由一名党员担任组长，开展“党员责任区”活动，负责做好组内村民的思想教育和落实村里各项任务。思想政治工作的网络建设使毛公村“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的每名群众，人人在组织中，人人在活动中，人人在管理中，人人在教育中。这一方面增强了党支部的凝聚力，另一方面也有效抵制了各种封建迷信、伪科学、“黄、赌、毒”及“法轮功”等邪教势力的侵蚀。
　　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疃里村党总支部书记韩振林在座谈会上也介绍了该村党总支部加强凝聚力、战斗力，带领群众摆脱贫困，把这个闻名的穷村改造成“两个文明”建设协调发展的新型农村的经验。他说，几年来，疃里村以优化家庭细胞工程为切入点，坚持开展争创“五爱星、致富星、守法星、文明星、文化星、科教星、计生星、团结星、新风星、卫生星”的“文明十星户”活动，实行动态管理，不搞一次定终身，村委会在年终进行表彰和奖励。这使全村形成了一种“弘扬正气、争创先进”的良好氛围，村民思想道德品质得到很大提高。他们还坚持从解决群众关心的实际问题入手，把好事办实办细，把实事办好办深，不断改善党群、干群关系。精神文明建设促进了经济发展，1999年2280口人的疃里村实现总产值2．76亿元，纯收入达到1641万元，人均收入7200元。
　　中宣部、北京市委宣传部、辽宁省委宣传部等部门的有关同志也参加了今天的座谈会并发了言。

第2版(要闻)
专栏：

　　规范管理 强化责任 严处违纪
　　上海治理中小学乱收费
　　本报北京1月14日讯 近日，上海市教育主管部门对中小学乱收费现象加大整治力度，采取了一系列有力措施：
　　一是实行“五统一”和“五不准”。统一学校收费管理，不准收取规定之外的任何费用；统一招生，不准违反规定招收“择校生”；统一班额与学额管理，不准随意加班额与学额；统一代办项目管理，不准强制学生订购应由学生自愿选择的代办物品；统一各类办班管理，不准违反规定举办未经批准的各类特色班、文化补习班。
　　二是收费公开，接受群众监督。去年上海市教育主管部门先后4次通过报刊、电视等媒体将中小学校收费标准向社会公布，还将教育收费的政策依据、工作程序、受理部门及监督措施等上网公布。
　　三是强化各区、县的责任。上海市教育主管部门去年招生期间先后6次将群众对乱收费的举报来信加上按语，送有关区、县分管教育的区、县长，引起领导重视后，有关学校乱收费的现象得到较好治理。
　　四是严处违纪事件。去年上半年，上海市有关部门对8个区、县31所中小学校的收费情况作了调查，对存在的问题进行了严肃处理。
　　据不完全统计，去年上海市在查出的411万元乱收费中，目前处理清退了356万元。2亿余元捐资助学款也全部交由教育行政部门管理。
　　（乔聿）

第2版(要闻)
专栏：

　　近日，广西南宁大专院校纷纷组织学生文艺队深入少数民族地区慰问演出，把一台台健康向上的精彩节目送到少数民族同胞的家门口，给寒冬的山村带来了融融暖意。
　　图为广西航运学校文工团在武鸣县双桥镇腾翔村为壮族群众表演舞蹈《在希望的田野上》。
　　新华社记者 陈天湖 摄

第2版(要闻)
专栏：

　　全国气象科技创新大会举行
　　新华社合肥1月14日电 （记者卢尧、周剑虹）全国气象科技创新大会今天在合肥举行。会议提出要加强气象科技创新，深化气象科技体制改革，营造有利于科技创新的良好环境，加快实施科教兴气象战略的具体措施，显著增强气象为我国经济和社会发展服务的综合能力。
　　改革开放20年来，我国气象科技实力显著增强，气象现代化建设成绩卓著，重大灾害性天气和气象预报服务能力明显提高。但在气象科技工作中还存在一些问题：重硬件建设，轻软件（科研开发）建设；在引进、消化和吸收基础上技术创新不够，自主科技创新能力较弱；科研开发的投入不足；科研开发与业务服务结合不够紧密，气象科技成果的转化率不高。解决上述问题，就必须建立和健全气象科技创新体系，优化配置和有效利用气象科技资源。
　　据悉，今后我国加强气象科技创新的重点领域是，显著提高重大灾害性天气气候的预报准确率和监测能力；加强大气环境和气候资源的开发利用；加强西部大开发以及生态环境保护和建设的气象科学技术研究与开发；提高气象服务科技含量；培育气象事业新的增长点，拓宽气象事业发展新领域等。

第2版(要闻)
专栏：

　　李贵鲜出访南斯拉夫和奥地利
　　新华社北京1月14日电 应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议会两院议长和奥地利奥中友协的邀请，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国际交流协会会长李贵鲜率中国国际交流协会代表团今天离京赴上述两国进行友好访问。
　　李贵鲜的主要随行人员有中国国际交流协会高级顾问、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副部长蔡武和中共辽宁省委副书记张行湘。

第2版(要闻)
专栏：

　　徐州全力抢救大黄山煤矿井下被困职工
　　据新华社南京1月14日电 徐州矿务局大黄山煤矿“1·11”井下突水事故抢险人员今天又发现生还者，目前正通过管道通风并输送营养品。
　　据了解，这次事故发生在1月11日上午9时53分，徐州大黄山煤矿在进行掘进作业时，在负320米水平的西一采区迎头突然出水，以每小时80立方米的水量往外涌。由于多处坑道堵塞，共有63名矿工被困，其中3人当场死亡。
　　事故发生后，徐州矿务局立即成立了4支抢险队，24小时不间断实施抢险。事故消息传到北京，国务院副总理吴邦国立即作出批示，要求全力以赴，组织力量，排水救人。到12日下午已有23人获救，目前仍有37人在井下被困。

第2版(要闻)
专栏：

　　原“法轮功”芜湖辅导站站长李光华重获新生
　　据新华社合肥1月14日电（沈正赋、周剑虹）原“法轮功”芜湖辅导站站长、安徽师范大学外语教学部青年教师李光华，在各级党组织、有关部门领导、同事和家人的热情关怀和努力帮教下，悔过自省，把耗费在“法轮功”上的时间和精力又转移回来，重新投入到正常的教学、科研和生活中去，受到一致好评。
　　安徽师大专门成立了解决“法轮功”问题工作领导小组，为李光华等“法轮功”练习者举办学习班，由宣传部、保卫处负责同志对他们进行系列教育，组织他们观看专题新闻，为他们提供学习材料。不但在政治上关心他们，还在生活上予以照顾，并动员其家属、亲友、同学、同事对他们进行全方位的帮教转化工作。
　　经过一段时间的帮助教育，李光华在思想观念和认识上都发生了重大转变，由一开始对取缔“法轮功”不服气，甚至有抵触情绪，到逐步认识到“法轮功”的虚伪本质和社会危害性，并主动将家中及亲友处的与“法轮功”有关的书籍、资料上交公安部门，明确表示与“法轮功”非法组织决裂，接受组织上的帮教。
　　在完全脱离“法轮功”之后，李光华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教学、科研中去。这学期，他既当教师又当学生，在每周担任12节公共外语教学任务的同时，还积极报名参加了硕士研究生班的学习进修，不仅要给学生上课，而且自己也要做作业、写论文。以前正是因为修炼“法轮功”，李光华不仅耽误了高级职称评审，而且还严重影响了他的教学质量。重新振作起来的李光华，本学期不仅在国家级和省级学术刊物上连发了两篇论文，而且他所带班级学生的外语成绩也提高很快。

第2版(要闻)
专栏：

　　工商行与人民大学签订合作协议
　　据新华社北京一月十四日电 （记者杨青）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今天与中国人民大学签署合作协议，以实现银校间的优势互补。根据协议，作为首都最大的国有商业银行，工商行北京分行将为中国人民大学提供总金额五亿元的贷款授信额度，支持学校在校园改造、教职工宿舍、学生公寓、校办产业等方面的信贷要求，并利用其在金融领域的综合实力，为高校发展高新技术产业和教育事业，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第2版(要闻)
专栏：

　　澳门发行回归后第一套文学丛书
　　据新华社澳门一月十四日电 一套共二十册的《澳门文学丛书》今天开始在澳门发售。这是澳门回归祖国后出版发行的第一套大型文学书籍。由澳门基金会、澳门教科文中心策划，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的这套丛书，分小说、散文、诗词、评论和青年文学作品选共五卷二十册，收辑了澳门老、中、青三代作家的大量作品。

第2版(要闻)
专栏：

　　香港外汇基金境外资产近七千亿
　　据新华社香港一月十四日电 （记者李文茹）据香港特区政府金融管理局今天公布的数字，到去年十二月底，香港特区政府外汇基金持有的境外资产已达到六千九百一十三亿港元，比十一月增加了三百五十七亿港元。

第2版(要闻)
专栏：

　　三亚至新西伯利亚包机开通
　　据新华社三亚一月十四日电 （记者郭嘉玮）新年伊始，三亚市迎来了俄罗斯新西伯利亚旅游包机，三亚成为俄罗斯游客出国游览的新兴旅游目的地。这是三亚市继开通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国家旅游包机之后的又一条新航线，首航乘机的一百四十八名俄罗斯旅客是专门到三亚休闲、度假的。

第3版(国际)
专栏：

　　安南秘书长表示
　　联合国继续关注发展问题
　　安理会呼吁国际社会致力解决非洲冲突
　　据新华社联合国1月13日电 （记者顾震球）联合国秘书长安南13日表示，联合国将在今后的几年中继续关注发展问题，并将进一步加强工作，确保广大发展中国家也能在全球化进程中获益。
　　安南是在尼日利亚接替圭亚那担任77国集团2000年度主席国的交接仪式上发表讲话时作上述表示的。他说，发展问题，特别是通过国际合作促进发展问题，一直是联合国的一项中心工作。联合国贸发会议将在今年2月召开第十届大会，这为发展中国家维护自身在贸易领域的合法权益提供了契机。此外，将在9月召开的“千年联大”和“千年首脑会议”也将讨论与发展有关的问题。安南说，这些会议将促使所有成员国思考面临的挑战和联合国应发挥怎样的作用等问题，希望发展中国家能充分把握这一机会。
　　据新华社联合国1月13日电 （记者顾震球）联合国安理会13日就非洲难民问题发表主席声明，对非洲冲突地区出现大量难民深感忧虑，强调国际社会应致力于从根本上解决非洲冲突问题，并在预防暴力、防止艾滋病等方面加强工作。
　　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秦华孙当天在就非洲难民问题举行的公开辩论中指出，解决难民问题的关键是消除产生难民的根源。政治上不稳定、经济上欠发展、贫困落后是造成非洲难民问题长期未能得到根本解决并愈演愈烈的主要原因。
　　据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绪方贞子介绍，目前非洲共有600万难民，大量外国难民的涌入对一些东道国的社会治安、经济和环境造成了严重影响。

第3版(国际)
专栏：

　　俄在车臣推进清剿行动
　　对美官员会见车臣“外长”表示忧虑
　　据新华社莫斯科1月13日电 俄罗斯武装力量总参谋长克瓦什宁13日宣布，车臣南部山区的整个沙罗伊区以及伊图姆区的一半目前基本上已被俄联邦部队控制，韦杰诺区则已被包围，在诺扎伊尤尔特区中心的上空已升起俄罗斯国旗。
　　克瓦什宁是在位于车臣中部的战略重镇沙利向俄记者宣布这一消息的。他于13日与俄内务部长鲁沙伊洛同时抵达这里，以协调国防部部队与内务部部队今后的清剿行动。克瓦什宁说，联邦部队在车臣境内的反恐怖主义行动目前正在按计划进行。在非法武装分子企图攻占的沙利镇，地区民警分局和新的行政机关已经开始工作。他强调，解放格罗兹尼的准备工作也正在进行之中，但贸然进攻将是不明智的，“我们将在尽量避免损失的前提下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
　　另据报道，俄空军13日出动了80多架次飞机对车臣南部山区非法武装分子的基地进行轰炸。
　　新华社莫斯科1月14日电 （记者张铁柱）俄罗斯外长伊万诺夫14日就美国国务院官员会见所谓的车臣“外长”艾哈迈多夫一事作出反应，对美方的这一举动表示“遗憾和严重忧虑”。美国国务院发言人鲁宾承认，美国务院一些负责人权、难民事务和对俄政策的官员13日晚会见了艾哈迈多夫。
　　伊万诺夫在与爱尔兰外长、欧洲委员会部长理事会轮值主席安德鲁斯会见后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强调，俄方曾多次声明，美国的此类举动实际上是对国际恐怖主义和分离主义的支持。伊万诺夫认为，那些做出此类举动的人正在使北高加索问题复杂化，并且正在加深车臣和平居民所遭受的苦难。俄方希望美方不要放弃早先声明的无条件支持俄打击恐怖主义的立场。

第3版(国际)
专栏：

　　穆加贝总统会见唐家璇时说
　　津中对国际问题有相同观点
　　据新华社哈拉雷1月14日电 （记者朱士骧）津巴布韦总统穆加贝14日在这里会见了中国外交部长唐家璇。宾主就共同感兴趣的问题进行了友好、深入的交谈。
　　唐家璇向穆加贝转达了中国领导人对他的亲切问候和对他再次当选执政的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总裁兼第一书记的衷心祝愿，并高度评价他为缔造和发展中津友谊所作的巨大贡献。
　　唐家璇说，今年是津巴布韦独立20周年和中津建交20周年，双喜临门。20年来，两国一直相互理解，相互支持，相互帮助，在双边和国际事务中进行了真诚有效的合作。展望新世纪，中津友谊一定会历久弥坚，双方合作一定能更加富有成效。
　　在谈到国际问题时，唐家璇说，当前，发展中国家正面临两大挑战：一是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有了新发展，许多发展中国家的独立、主权和发展受到损害；二是经济全球化给发展中国家带来机遇的同时，也带来严重的冲击。在21世纪应该营造怎样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是每个发展中国家不得不认真思考的重大课题。中国历来主张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和其他公认的国际关系准则的基础上建立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
　　穆加贝赞同唐家璇对国际形势的分析和看法。他强调，津巴布韦和中国在国际问题上有着相同的观点。他说，一些国家所散布的“民主”和“人权”是伪善的。当他们在奴役、统治非洲国家时，从来就没讲过民主和人权。现在国际上存在许多不合理现象，非洲也由于种种原因发生动乱和冲突。
　　14日，唐家璇还会见了津巴布韦副总统穆曾达，并同穆登盖外长举行了会谈并签署了两国外交部建立政治磋商机制的协议和双边经济合作的换文。

第3版(国际)
专栏：

　　美叙元首电话磋商叙以和谈
　　本报华盛顿1月13日电 记者马世琨、张勇报道：美国总统克林顿今天在纽约新居中打电话给叙利亚总统阿萨德，讨论如何推动下一轮叙以和谈。
　　白宫发言人西沃特说，克林顿与阿萨德的通话持续了“一段时间”，称阿萨德总统显然已经介入了和谈进程。但他不愿透露两位领导人谈话的细节。
　　国务院发言人鲁宾说，美叙领导人讨论了推动叙以谈判取得进展的必要性。有记者问，克林顿是否要求阿萨德对以色列作出象征性姿态，以便以色列政府取得国民对和平协议的支持？鲁宾拒绝对此作出评论。
　　叙以上一轮和谈于1月3日至10日在西弗吉尼亚的谢泼兹敦举行。和谈未能取得进展，但叙以双方同意于本月19日重开谈判。据报道，新一轮和谈地点可能仍在谢泼兹敦。

第3版(国际)
专栏：

　　日中友协负责人发表谈话
　　谴责企图否认南京大屠杀行径
　　本报东京1月14日电 记者于青报道：日中友好协会全国本部理事长村冈久平今天发表谈话，对日本右翼组织企图举行集会，极力否认南京大屠杀的行径表示强烈愤慨和谴责。
　　村冈说，新年伊始，将在大阪发生把南京大屠杀这一严肃的历史事实作为“20世纪最大谎言”予以否认的暴举，他对此表示强烈愤慨。在近代，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中国，从事的大量暴虐行为，是国际公认的事实，谁也不能否认。召开这样的集会，无疑将严重伤害中国人民的感情，践踏两国关系的基础《日中联合声明》的精神，损害日中两国间的信赖关系，令人极为遗憾。
　　村冈说，在世纪之交，面向两国最高领导人宣布的友好合作伙伴关系的具体化，两国政府和民间正在向前迈进。召开这样的集会，是时代潮流的倒行逆施，绝对不能容忍。强烈要求有关当局立即取消向这样的集会提供会场。对于损害日中两国友好的行为，今后我们也将严厉戒备。
　　据报道，日本右翼组织将于1月23日在大阪国际和平中心举行企图否认南京大屠杀史实的集会。

第3版(国际)
专栏：国际热线

　　叶利钦去职访以巴
　　本报驻俄罗斯记者 刘刚
　　叶利钦虽已辞去总统职务，但他去职后的活动仍十分引人注目。有些人对他的称呼也很特别，不是“前总统”，而是“俄罗斯首任总统”。叶利钦在东正教圣诞节期间出访以色列和巴勒斯坦是他辞职前的计划，但本月6日至7日以巴都以接待国家元首的最高礼遇接待了他。
　　叶利钦宣布辞职并在当天离开克里姆林宫时告诉普京，他感到十分惆怅。他的目光是忧郁的，心情是沉重的。普京说，“当我听到叶利钦最后深情地对我说：‘你要照看好俄罗斯啊’这一最后的嘱托时，我几乎瘫软了”。叶利钦出访离开莫斯科时，代总统普京亲自到机场送行。叶利钦到达巴勒斯坦时正赶上雨雪交加，他不无感触地说：“在这样的雨天出行不是很舒服。”但是，当叶利钦在住处看到大批记者正等着他时，他立即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像是要接见重要人物一样，整理了一下满头白发，脸色红润，目光炯炯，主动与记者攀谈。记者问：“您在圣地感受如何？”叶利钦回答：“在圣地我感到自己是一个虔诚的人。”“退休后您感到轻松还是沉重？”“我还没有退过休！”
　　叶利钦在辞职讲话时到底哭没哭，现在谁也说不清。不过这次访问巴勒斯坦，他确实哭了，阿拉法特给他递上餐巾纸揩眼泪。叶利钦事后解释说，他流下的是喜悦的泪水。叶利钦讲的应该是实情，他这次访问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心情的确非常好。6日，叶利钦在耶路撒冷同以色列总统魏茨曼举行会谈以及共进午餐时，魏茨曼始终称叶利钦为“总统”，而不是“前总统”。叶利钦发表讲话表示，中东和平进程应该进一步加快，俄罗斯将尽力帮助推动中东和谈。他说，俄罗斯在以往与犹太人的关系中曾有过不愉快的历史，但这已成为过去。叶利钦这次讲话不用事先准备好的稿子，而且讲了很长时间。这是很少见的，他身边的人说，“叶利钦说话多时，往往是准备表扬谁，或是要发脾气”。叶利钦在犹太人问题上讲了很久，他说：“今天如果在莫斯科或在其他哪个城市随便问行人，‘您对犹太人的态度如何？’答案是‘很正常，像对待其他民族的人一样’。我深信这一点，不会有别的答案。”在巴自治城市伯利恒，叶利钦在每个举行仪式的入口处都要受到军乐队的欢迎。他向阿拉法特表示，俄罗斯将一如既往地支持巴勒斯坦人民建立国家。
　　叶利钦在圣地表现得随和。当他步入位于耶路撒冷的一个大教堂时，他手中的蜡烛有些颤抖，而正在举行宗教仪式的神父们也暂时停止了祈祷，以示对俄罗斯首任总统的尊敬。在伯利恒叶利钦表现得更是虔诚。通往大教堂的大门只有1．2米高，每个通过这个“大门”的信徒必须弯腰、低头，才能顺利通过。叶利钦身高近两米，多病的身体通过这个“大门”时的困难可想而知。“大门”后面是7个非常陡的台阶。人们记得叶利钦有一次检阅仪仗队时，走在平平的红地毯上曾几乎跌倒，这次他是否能行，身边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然而叶利钦不但顺利地走下了这7个高台阶，他甚至还在教堂内做了祷告。叶利钦离开大教堂时，许多人也离开了教堂。原来，其中很多人不是来参加东正教的仪式的，而是专门来一睹俄罗斯首任总统的风采的。
　　叶利钦虽然去职了，但他的影响依然很大。叶利钦本人说，他还要继续工作，要帮助普京，为俄罗斯效力。有评论说，人们的印象是，或是叶利钦忘记了他已经辞职，因为他有时讲话就像一个现任总统；或是他还不习惯放下总统权力，仍想发挥国家元首的作用。11日，莫斯科的报纸甚至猜测叶利钦可能出任俄白联盟最高委员会主席，根据是，普京决定调任叶利钦的克里姆林宫总统事务管理局局长任俄白联盟秘书长。此间报纸还认为，这可能是为叶利钦出任俄白联盟最高委员会主席迈出的第一步。
　　（本报莫斯科电）

第3版(国际)
专栏：

　　13日，美国微软公司创始人比尔·盖茨宣布，他不再担任该公司首席执行官，这一职务由现任公司总裁巴尔默接任。盖茨将仍担任公司董事会董事长并任“首席软件设计师”。图为盖茨（右）和巴尔默在新闻发布会上。
　　新华社发（美联社照片）

第3版(国际)
专栏：连载

　　马普托发展走廊
　　——莫桑比克纪行之一
　　本报特派记者 李新烽
　　从南非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沿4号国道东行，首先进入的城市就是威特班克。南非与莫桑比克之间的马普托发展走廊便是从这里开始，自西向东，横贯南非马普马兰加省，经过省城内尔斯普雷特，越过边境，可直抵莫桑比克首都马普托。
　　马普托发展走廊是以扩建、修筑威特班克至马普托之间全长440公里的高速公路为起点，从加强基础设施建设入手，吸引国内外投资者，进而带动走廊两旁各100公里地区的工农业和旅游业的发展，密切南非与莫桑比克两国的经济联系，为最终实现南部非洲地区经济一体化奠定基础。
　　马普托港是距离南非最大城市约翰内斯堡和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最近的港口。25年前，在南非白人种族隔离政权和莫桑比克葡萄牙殖民主义政权期间，马普托发展走廊曾是联系两国经济往来的纽带，为促进两国经济发展，特别是南非的进出口贸易立下了汗马功劳。当时南非40％的货物从马普托港出口。1975年，独立后的莫桑比克爆发了长期内战，公路被炸毁，交通受阻隔，马普托发展走廊从此瘫痪。
　　1994年，废除种族隔离政权的新南非和结束长期内战的莫桑比克分别举行了首次全国大选，进入和平建设的新时期，马普托发展走廊重建计划也于1996年提上了议事日程，两年后正式破土动工。目前，这项历时3年多的跨世纪工程仍在建设之中。马普托发展走廊建设分两期进行。首先，扩建南非境内390公里长的高速公路，将现有公路等级提高一个档次，同时修建莫桑比克境内50公里的高速公路。然后以走廊为动脉，带动走廊两旁地区经济的全面发展，特别是贫困地区的脱贫致富。马普托发展走廊目前已吸引了3亿美元的投资，其中绝大多数资金来自私有企业。根据发展走廊的投资政策，公路建成后，投资者享有30年的所有权，此后将所有权转交两国政府。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南非交通部负责实施马普托发展走廊工程项目的官员表示，马普托发展走廊的出发点是，政府致力于提供良好的基础设施，为投资者创造有利的外部环境，吸引和鼓励私有企业投资和扩大贸易往来，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1999年，仅发展走廊的基础建设一项就创造了1．3万个就业机会。
　　正在建设中的这条走廊已经展示广阔的发展前景。南非马普马兰加省省长表示，发展走廊穿越该省，必将促进其钢铁工业、化学工业、农产品加工和旅游业等六大产业的快速发展，特别是发展走廊从举世闻名的克鲁格国家公园门前经过，旅游业的前景更加诱人。1999年，马普马兰加省的经济发展速度是南非全国平均水平的两倍。
　　沿发展走廊进入莫桑比克国境，眼前是热火朝天的道路建设场面。随着马普托发展走廊的建设，莫桑比克已开始两项重大工程：一是疏浚港湾，加强基础建设，将马普托港的货物吞吐量提高一倍；二是合资建设大型铝厂“莫泽尔”。
　　“莫泽尔”位于马普托以北17公里的发展走廊上，工程建设时间几乎与发展走廊同步。当记者进入建筑区时，映入眼帘的是干净整洁的工地，井井有条的管理。管理人员介绍说，这家大型铝厂是由葡萄牙、英国、南非和莫桑比克四国合资建设的，从修建和投产均采用现代化的管理方法。“目前雇用临时员工3600人，建成后将创造900个就业机会。总工程吸引投资13亿美元，设计年产量24．5万吨初级铝产品，它将使莫桑比克的年外汇收入增加一倍。”
　　谈到马普托发展走廊的前景，莫桑比克政府官员流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目前，近200家投资者对发展走廊表示出强烈兴趣，意向投资额已高达70亿美元，将创造大量就业机会，“这无疑将对莫桑比克的经济发展产生深远影响”。
　　（本报马普托电）
　　压题照片为建设中的马普托发展走廊。（附图片）

第3版(国际)
专栏：

　　小渊称日本将加强同亚洲国家合作
　　本报曼谷1月14日电 记者成元生报道：正在泰国访问的日本首相小渊在此间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说，亚洲的繁荣与日本的繁荣密切相连，日本将加强同亚洲国家的合作。
　　小渊说，东盟在21世纪的发展与繁荣，不仅对东盟国家有重要意义，而且对日本乃至世界都具有重要意义。日本将与东盟国家全力合作，以促进东盟的发展。他表示，经过不懈的努力，亚洲国家将在21世纪重新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中心。
　　今天下午，泰国国王普密蓬会见了日本首相小渊。日本首相小渊是13日下午抵达曼谷，开始对泰国进行为期3天的访问的。

第3版(国际)
专栏：

　　英特尔营销收入创新高
　　新华社洛杉矶1月13日电 （记者吴月辉）全球最大的芯片生产商——美国英特尔公司13日发表的一份报告说，1999年，该公司的营销收入为294亿美元，比1998年增长20％，再次创下新的营销纪录，也是收入连续增长的第十三个年头。
　　1999年，英特尔公司的利润额也大幅度增长。若不包括企业兼并的支出，该公司去年的利润额达81亿美元，比1998年增长29％。
　　近几年来，英特尔公司一直在开拓自己的经营领域。报告指出，今年该公司的研究与开发投资将达38亿美元，比去年净增7亿美元；资本投资也将比去年增加16亿美元，达到50亿美元。
　　该公司期望，在加大投资力度等因素的推动下，今年它在网络、通信和无线等方面的经营收入能增长50％以上。

第3版(国际)
专栏：

　　空客订单首超波音
　　新华社巴黎1月13日电 欧洲空中客车工业集团13日在巴黎宣布，空中客车公司去年接受了总价值达306亿美元的476架不同类型飞机的订单，这是空客公司接受的年度订单在飞机数量上首次超过美国波音公司。
　　长期在世界客机销售市场上独占鳌头的波音公司去年获得的飞机订单为391架，仅相当于空客公司当年订单的82％。
　　空客公司提供的年度统计数字表明，在去年销售订单中，408架为A320型客机，占了100到200个座位客机国际市场58％的份额；68架为A330／A340大型远程客机，占这类客机国际市场75％的份额。除此之外，空客公司还与各国客户签订了销售103架飞机的意向合同。
　　空客公司1999年向客户交付使用的飞机共294架，其中222架单舱道客机、72架大型远程客机，总价值为167亿美元。截至去年年底，这家公司成立30年以来交付使用的各类客机总数已达2188架，总价值1208亿美元。
　　目前，空客公司手中还有1445架飞机订单，总价值为1001亿美元，相当于这个公司4年多的生产能力。

第3版(国际)
专栏：

　　美国妇女罗森塔尔靠药物维持妊娠达一百五十三天后，日前在华盛顿附近一家医院顺利产下一名男婴。罗森塔尔原怀有双胞胎，但怀孕十五个星期时发生流产，其中一名男婴不幸夭折，为了保护子宫里的另一个胎儿，医生使用药物和外科介入法，阻止母亲分娩。据医生称这是世界上延迟分娩时间最长的早产儿。图为幸存男婴本杰明和父母在一起。新华社记者 王岩 摄

第3版(国际)
专栏：

　　科特迪瓦调整过渡政府
　　科特迪瓦全国救国委员会主席盖伊14日在阿比让宣布，对过渡政府进行技术调整，新任命两名科人民阵线成员为部长。
　　（据新华社电）

第3版(国际)
专栏：

　　以封锁使巴经济损失巨大
　　据新华社加沙1月14日电 （记者马晓霖）阿拉伯国家联盟日前公布的研究报告说，1994年至1998年期间，以色列以安全为由频繁封锁巴勒斯坦自治区，使巴经济和社会生活蒙受巨大损失。
　　报告说，1994年至1998年间，以色列累计封锁巴自治区达500天之多。据估计，受以色列封锁影响，巴日均损失600至800万美元，年均损失达10亿美元，而1998年的国民生产总值下降了50％。
　　报告说，以色列的长期封锁使巴经济严重依附于以色列。巴进出口贸易总量的90％控制在以色列的手中，其中电力、油料和燃气等能源则完全由以色列掌握。报告指出，在过去几年间，以色列人为限制巴勒斯坦人在其境内就业，雇佣20万东欧工人取代巴勒斯坦人，致使巴勒斯坦的失业率高达60％。

第3版(国际)
专栏：

　　南非前外长恩佐病逝
　　南非历史上首位黑人外交部长、前外长恩佐13日在约翰内斯堡一家医院病逝，享年75岁。南非总统姆贝基宣布，从17日起南非各地下半旗为恩佐志哀直至葬礼结束。恩佐是南非非洲人国民大会（非国大）的资深领导人之一，曾于去年11月率非国大代表团访华。新南非1994年成立后，恩佐出任外交部长，他在任期间，中国与南非于1998年1月建立了外交关系。

第3版(国际)
专栏：

　　英敦促巴印双方重开会谈
　　正在伊斯兰堡访问的英国国防参谋长查理斯·古斯里日前在会晤巴基斯坦首席执行官穆沙拉夫上将时表示，英国对印巴克什米尔争端表示深切关注，并希望印巴双方尽早恢复对话。古斯里是巴基斯坦去年10月发生政变后首位访巴的英国高级官员。

第3版(国际)
专栏：

　　埃及将参与中东多边谈判
　　埃及和巴勒斯坦权力机构日前宣布将参与拟于1月31日在莫斯科举行的中东问题多边谈判。美国白宫方面13日表示，同意埃及参加已经中止3年之久的中东问题多边谈判。（本报专电）

第4版(体育)
专栏：

　　“纯而又纯”未必可取
　　萧鸣
　　对于刚刚两岁的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CUBA），笔者和大多数篮球爱好者一样，都是持着热心支持、积极扶植的态度，期望它茁壮成长。
　　近来，新一届CUBA联赛中接连出现一些问题，组织者为了表明坚决“打假”的决心，断然取消了几支分区赛中获得优胜的大学球队的名次和参赛资格，理由是这些球队中有不合格的球员。
　　笔者认为，对那种单纯为了争金夺冠而临时拉来假大学生（如未参加高考、未被本校正式录取的原省市专业队队员等）的球队，给予处罚是完全必要的。但实际上问题往往比这种情况复杂得多，不好简单而论。当前，中国篮球正处在改革与转轨的过程中，新旧体制交替引发的矛盾不少，需妥善处理。CUBA在整个中国篮球发展和人才培养体制中究竟应担当什么角色？自己的定位在哪里？这些问题也是值得探讨的。
　　过去，专业队体制的一条龙篮球人才培养是按照中小学球队——体校、运动学校——省市青年队——省市成年队这样的路子走下来的。如今，我国篮球项目的专业队体制发生了很大变化：一方面，仍保持篮球专业队特别是青年队的省市体委越来越少；另一方面，一部分成年专业队正在变为俱乐部制的职业球队，参加全国职业篮球联赛（CBA）。别看现在CBA联赛打得挺热闹，其实它面临着后备力量不足、人才断层的危险。CUBA的创办，既活跃了大学校园体育，也正好弥补篮球后备人才的断层。大学中开展篮球运动有较好的条件和氛围，有自己的优势，前景光明。然而，在中国篮球体制转轨阶段，大学篮球不可能一下子取代过去的省市青年队，两者有一个并存的过渡期。如何协调好过渡时期CUBA与省市体委所属专业球队间的关系，这应引起中国篮协和CUBA组织者的重视。两者并非水火不容的对立面，而是共同构筑中国篮球金字塔同一战壕的战友。
　　从发展趋势看，今后省市体委所属的青年篮球队早晚将转入当地高校来办。中学和业余体校篮球队向大学篮球队输送人才，大学篮球队向职业队输送人才。美国的篮球人才培养走的就是这样一条路，形成层层衔接的体系，难怪美国篮球人才辈出，水平世界拔尖。
　　在美国，打NBA职业联赛的球员绝大多数来自NCAA（大学联赛），他们不会退回去打大学联赛，规则也不许可。只要不是打过NBA的，大学联赛的参赛资格还是很宽的，像前中国国家队队员马健，以及其他一些国家的国手都在美国大学联赛中打过球。目前，我国省市青年队的队员绝大多数没有打过CBA联赛，只要他们符合教育部有关高校招生规定，经过高考被学校正式录取，他们就应当可以代表本校参加CUBA联赛。何况教育部门和体育部门早在80年代中期就有过共建高校高水平运动队的协议。
　　将一部分曾在省市青年篮球队中受训过的大学生球员排除在CUBA之外的赛规并不合理，也不利于CUBA的健康发展与水平提高，所谓“CUBA纯而又纯”的要求是不符合客观现实的。CUBA既然是一个新鲜事物，其游戏规则有不完善之处也是难免的。现在我们国家的不少法律条文都可以在实践中不断完善修改，一个篮球联赛的赛规为什么就不能修改完善一下呢？

第4版(体育)
专栏：

　　羽毛球天王挑战赛苏州站开赛
　　据新华社苏州1月14日电 （记者李灿）1999年摩托罗拉中国羽毛球天王挑战赛苏州站比赛今天在苏州开赛。
　　在女单比赛中，由上一站天王挑战赛的胜者龚睿娜向戴韫挑战，结果龚睿娜以2∶0战胜了戴韫。两局的比分是21∶8、21∶12。龚睿娜明天将向叶钊颖挑战。
　　在男双比赛中，由上一站天王挑战赛的胜者杨明／于洋向王伟／程瑞挑战，结果王伟／程瑞以2∶1战胜了杨明／于洋。3局的比分是21∶19、19∶21、21∶17。王伟／程瑞明天将向刘永／陈其遒挑战，胜者获得本次天王挑战赛的决赛权。

第4版(体育)
专栏：

　　龙庆峡将迎来第二届全国攀冰比赛
　　本报北京1月14日讯 记者王霞光报道：第二届龙庆峡·奥索卡杯全国攀冰锦标赛将于1月22日、23日在位于八达岭长城脚下的著名风景旅游区龙庆峡再度拉开帷幕。届时，来自全国各地的100多名攀冰好手将展开激烈的角逐。
　　攀冰运动即冰上攀登，是由登山探险活动派生而来的一项运动，它是登山运动员攀越冰墙雪壁所必须掌握的基本技术之一。攀冰是一项极富刺激和挑战性的运动，且有较强的观赏性。这项运动始于80年代，而在我国则刚刚起步，去年1月中国登山协会在龙庆峡风景区举办了第一次全国性比赛。
　　本次比赛由中国登山协会主办，北京龙庆峡旅游总公司、奥索卡公司协办，山野探险广告公司、《山野》杂志社承办。比赛期间还有精彩的冰灯和冰雕展览。

第4版(体育)
专栏：

　　全国保龄球俱乐部杯赛总决赛四强产生
　　据新华社北京1月14日电 （记者王道源）’99“希玛保龄”杯全国保龄球俱乐部杯赛总决赛排名赛今天在北京锡华保龄球馆结束，前四名广州大世界、北京锡华、北京胜利和上海旭良队明天将参加梯级挑战赛，排定最后名次。
　　经过两天的排名赛，本次总决赛第五至第十名的名次已经排定，它们是山东银座队、广州华泰队、深圳宏浩队、北京梦幻队、湖北银星队和南京银河队。
　　这项赛事由中国保龄球协会主办，中央电视台协办，并得到了北京希玛保龄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支持。

第4版(体育)
专栏：
　　国际象棋世界“神童”互联网大赛
　　卜祥志昂首挺进决赛
　　据新华社青岛1月14日电 （张荣大、纪蕴奇）在13日晚11时开始至14日凌晨3时30分结束的国际象棋世界“神童”大赛半决赛中，世界上最年轻的国际象棋特级大师卜祥志不负众望，以2∶0战胜乌克兰的世界少年冠军扎哈·爱菲曼科，从而挺进首届国际象棋世界“神童”国际互联网大赛决赛。
　　爱菲曼科先以王前兵开局，卜祥志以擅长的西西里防御应对。随后爱菲曼科采用比较尖锐的拉乌皆尔变例对卜祥志发动猛烈进攻。第十二回合，爱菲曼科趁卜祥志尚未王车易位之机，大胆弃象换得3兵，形成双方都有顾忌的局面。第二十一回合，卜祥志却打破常规果断挺起王翼G线兵进行反击。他仅用时16分钟36回合便将对方击败。
　　第二局，卜祥志执白棋先走后兵开局布阵，对方出王翼马相对。第二回合，卜祥志将C兵向前挺进两步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失手，由于他没抓住鼠标，仅将兵前进了一步。但是，棋力上乘且心理素质好的卜祥志，及时抓住对方出现的弱点，一举攻克阵地。北京时间今日凌晨3时30分，以49回合再次击败对手。
　　在半决赛的第一场比赛中，阿塞拜疆的泰莫·瑞德加波夫以1．5∶0．5战胜俄罗斯的维·拜拉夫，率先进入决赛。

第4版(体育)
专栏：

　　备战奥运
　　图为国家跳水队在山东济南进行全封闭式训练。
　　新华社记者 张鲁成 摄

第4版(体育)
专栏：

　　国际乒联巡回赛总决赛
　　孔令辉连伏“两虎”
　　本报悉尼1月14日电 国际乒联巡回赛总决赛今晚在这里结束了第二天的比赛。中国选手孔令辉继昨天以3∶2淘汰了排名世界第一的白俄罗斯选手萨姆索诺夫之后，今天一鼓作气又以3∶2击败另一只“欧洲虎”、克罗地亚的普里莫拉茨。孔令辉今天也是在1∶2落后的不利形势下反败为胜的，第五局以23∶21险胜。中国女将今天在双打比赛中连连告捷，已稳获女双冠军，但女单比赛遇到强硬的挑战，王楠以0∶3被中国台北队的陈静淘汰。
　　今天其他几场引人关注的比赛结果是，男单刘国正3∶1胜瑞典老将佩尔森，女单李菊3∶2力克代表日本出战的何智丽，女双小将李楠／林菱3∶1击败中国台北的陈静／徐竞，这对中国小将在半决赛中以2∶3输给队友李菊和王楠。

第4版(体育)
专栏：

　　四国足球邀请赛鸣哨
　　中国队一球小胜新西兰
　　本报广州1月14日电 四国足球邀请赛今晚在广州天河体育场打响。新组建的中国队凭借下半时李铁的一粒进球，最终以1∶0小胜实力较弱的新西兰队。
　　被国际足联禁赛一年之后的郝海东一开始表现较为出色，5分钟后便在禁区内一记鱼跃冲顶攻门，拉开了中国队进攻的序幕。新西兰队虽然脚下技术不及中国队，但该队队员身材高大，拼抢积极，给中国队制造了不少麻烦。
　　易边再战，中国队率先变阵，宿茂臻替下曲圣卿，前锋线变为一高一快。下半场，中国队的前卫线速度快了起来，渐渐控制了场上节奏。第51分钟时，中国队孙建军左路传中，李铁在禁区中路接球后起脚劲射，攻入全场唯一入球。此后，中国队申思和胡云峰先后替下孙建军和郝海东，并把一球的优势保持至终场。
　　率先进行的乌拉圭队和牙买加队之战，号称有多人参加过世界杯赛的牙买加队却被乌拉圭队的三线国家队员以2∶0击败。
　　（戴学东）

第4版(体育)
专栏：

　　名师执教北京昌文武校
　　本报讯 北京昌文武术学校为了确保教学质量，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及其附中、附小和北京体育大学武术系等单位聘请了一大批名师执教。
　　该校系美国华侨、武术爱好者李宗任博士投资兴办，由著名教育家、原北大副校长王路宾教授和原北京武术队总教练、资深武打明星李俊峰先生任名誉校长，由中国武术协会副主席、原中国武术研究院副院长张山先生任校长。
　　北京昌文武校以弘扬中华武术、服务全民健身为宗旨，走科学与武术相结合的道路，以培养文武兼备、品学兼优的中、初级文武专业人才为目的。实行全日制、准军事化、全封闭式的教学与管理。学制分小学、中学（初中和高中）及培训部三部分。小学、中学部严格贯彻教育部颁布的教育方针、教学大纲，突出武术特色。该校现已聘到高级武术教练、原国家武术集训队教练、北京武术队主教练薛易先生；80年代屡获全国武术比赛女子冠军、曾援外任日本、菲律宾等国家队主教练的米金蓓女士等名教练。学校重视英语和计算机教育，现已聘到清华大学英语教授聂森先生和北大附中高级教师曲桂虹女士。北京昌文武术学校坐落在北京亚运村正北，于去年10月正式成立，目前已开始面向全国春季招生。

第4版(体育)
专栏：

　　世界反兴奋剂机构举行首次正式会议
　　据新华社瑞士洛桑1月13日电 （记者李敬臣、陆大生）去年成立的世界反兴奋剂机构今天在这里的国际奥委会总部举行了首次正式会议，讨论了该机构的组成及今后的工作等方面的问题。
　　会议决定成立一个工作委员会处理该机构日常事务并起草年度报告；成立一个专门委员会负责赛外兴奋剂检查，拟订禁止使用的兴奋剂清单；成立一个科研小组，专职研究包括EPO和人工激素的兴奋剂问题，用高科技成果指导反兴奋剂工作。
　　世界反兴奋剂机构是在国际奥委会的大力推动下于去年11月成立的。国际奥委会承诺，在世界反兴奋剂机构得到其他资金来源之前，国际奥委会将在今后两三年里为世界反兴奋剂机构提供用于检查兴奋剂的全部费用。在找到合适的城市设立总部之前，世界反兴奋剂机构办公地点暂时设在国际奥委会总部大楼。

第5版(大地周刊)
专栏：“五个一工程”获奖文艺作品评论征文

　　京剧《骆驼祥子》和越剧《孔乙己》
　　从小说到戏曲的转型
　　廖奔
　　戏曲舞台改编小说名著，遇到特别的转型障碍，在理论上需要探讨。京剧《骆驼祥子》和越剧《孔乙己》的改编都引起很大反响，它们的经验值得总结。
　　让戏曲舞台完成改编文学名著的任务，有一个舞台化的跨越。在实施这一跨越时，如何做到既把握住名著的立意，传达出名著的追求和神韵，又充分实现戏曲的舞台化，京剧《骆驼祥子》对于老舍小说的改编，可以视为一个成功的典范。其成功的因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改编对象的选择精到：原作的情节容量不大，不枝不蔓，而背景和氛围描写详细又致密；人物个性极其鲜明，对话语言不多，但十分独特而富有心理内涵；有类似于戏剧呈现状态的典型场面存在。这些都非常适合于京剧舞台的表现。其次是对原著的再提炼准确到位，紧紧抓住人力车夫骆驼祥子年轻时心高气盛、一心凭身板和劳动吃饭，却在现实中一次次碰壁，最终走向消沉这一主线，运足了笔墨，同时充分利用祥子与虎妞之间的扭曲关系，调动起原作里所提供的鲜活的人物个性和语言，由成熟演员给予了传神出彩的舞台发挥，充分开掘了原著的精髓。为了利于戏剧舞台的表现，改编本增强了小福子与祥子二人之间的感情依恋描写，把原来的暗寓写到明处，也有助于祥子性格的完成。其三是在把文本语言转换成京剧舞台语言的技术层面上，成功实现了对接，这是这台戏最值得称道的地方。编创主要在祥子拉车的舞台语汇上进行了创造性的构想，调动起传统京剧翻身、云手、蹁腿等一系列表现程式，把生活中的拉车动作夸张放大变形美化，取得了生动传神而富于美感的效果。同时又通过几个不同的典型拉车场面来展示祥子内心的感受。
　　越剧《孔乙己》是一种对鲁迅的阐释，它面临着更为复杂的对象；鲁迅的小说都是短篇，故事含量不多，虽以深刻与形象著称，但不易搬上舞台。越剧《孔乙己》是对鲁迅同期同风格同背景的作品加以综合提炼，抽出其二十年代一组小说的共同意象，扩大开来，成为对鲁迅的一种舞台解读。也可以说，这是一种演绎。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尝试。困难在于，鲁迅创作时是单篇进行的，并没有一个整体的构思，他的人物和事件都是单独完成的，彼此之间不发生联系。当把他们编织在一起时，势必要结构出新的人物关系，例如孔乙己与夏瑜、与老栓产生交往，只有建立了有机的人物关系，戏剧才能发生。但人物关系一旦建立，就会支配人物的某种趋势，于是我们就在越剧舞台上看到孔乙己对革命的夏瑜产生同情。另外，又由于戏剧舞台化的需要，鲁迅笔下那个颓唐、潦倒、猥琐、老暮的孔乙己形象，照搬到越剧舞台上会过于龌龊丑陋，不能展现美，不适合主演茅威涛英俊小生的戏路，于是被改变了。孔乙己既然已经不完全是封建科举制的亡魂，鲁迅也就被改变了，由此带来争议。这个戏在舞台制作上是成功的，在文学名著的改编问题上则留下了一个理论话题。

第5版(大地周刊)
专栏：直言录

　　电影市场的蛋糕如何做大
　　向兵
　　1999年可谓中国电影工作者奋力进取的一年。在向新中国成立五十周年献礼的目标激励下，几代导演都积极投身于创作中。这一年拍摄出了《春天的狂想》、《横空出世》、《大进军——大战宁沪杭》、《黄河绝恋》、《国歌》等一批可圈可点的优秀影片。这一年也是电影制作大投入的一年，一部影片投资上千万元已屡见不鲜。
　　然而，电影市场上票房收入数据的反应远不如创作那样热烈，投资稍为大一点的影片在市场上很难收回成本。这里面除了外部环境因素，也有不可小视的“制片、发行、放映一条龙”格局尚未形成的严重的体制弊端。去年8月发生在南京的中国第一例制片方将发行、放映部门告上法庭——投资拍摄影片《下辈子还做母子》的广州国际华侨投资公司，状告江苏一些发行放映单位瞒报票房收入，致使制片方蒙受经济损失，就是这种弊端的大暴露。也许只因为制片方是影视界的“圈外人”，所以才有了这一桩电影界多少人想为而不敢为的诉讼。
　　发行放映单位瞒报票房，这几年在电影市场上已是见惯不惊的事了。热衷于拍摄喜剧片的陈佩斯称投资拍片的大道影业公司深受其害，轻易不敢拍片了；拍完《男妇女主任》的赵本山，据传也因电影市场的这种不规范，原本想继续拍片的热情也减弱了。对此，电影界人士认为，眼下在一些地方愈演愈烈的瞒报票房的行为，成了当前妨碍民族电影业发展的一大障碍。制片者的投入得不到合理的回报，谁还投资拍片呢？竭泽而渔，自相残杀，本已不景气的中国电影市场如何能将蛋糕做大？
　　因此有人提出，分别属于广电、文化两个部门的电影制片、发行、放映系统，应理顺体制，打破各地发行公司实际上的垄断状态，同时制定出约束各方的游戏规则，尽快建立起促进中国电影业良性发展的市场秩序。

第5版(大地周刊)
专栏：专家观察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研究员王献溥在一份调查报告中说，虽然近年来生态旅游的呼声高、来势猛，但是，无论管理者还是普通游客都对这一全新的旅游概念缺乏准确甚至是基本的认识。他不客气地说，在开展此项旅游的许多区域中，“真正达到生态旅游要求的寥寥无几”。
　　生态旅游文化味为何不足
　　刘江
　　湖南省武陵源风景名胜区拥有世界罕见的沙崖峰林地貌和丰富的物种资源，被评为世界自然遗产，是一个全国著名的生态旅游景点。但是，由于规划者的失误，把位于风景区内金鞭溪上游的锣鼓塔，作为张家界的旅游接待基地进行开发，并且没有及时建立污水处理设施，又缺乏对游客必要的环保宣传，致使金鞭风景区的水体受到严重污染，清澈的溪水中常常有漂浮物出现，在河滩的砂砾石上留下污渍。同时，生活燃煤形成酸雾使保护区内的一些树木发生人为的枯萎现象。
　　最近，部分研究生态旅游的专家和环境科学家忧虑地指出，许多生态旅游开发区，由于缺乏必要的知识准备，使生态旅游这种原本充满高雅文化意趣的旅游活动，混同于普通的大众旅游，并且造成了许多难以弥补的自然环境损失。
　　没有基本的文化内涵
　　据了解，生态旅游一词是由世界保护联盟生态特别顾问H·Ceballos－Lascurain于1983年首先在文献上使用的。它是指在不损害旅游对象和周围环境的前提下进行的自然景物旅行。这种旅行强调在活动的过程中，使游人了解景区内自然环境的科学知识，增强环保意识，真正表达人类对大自然的热爱之情。
　　王献溥经过深入、翔实的调查，向我们展示出一个实堪忧虑的现实。首先，环境教育和知识普及是生态旅游的核心内容，但是已经开展生态旅游的保护区在这方面跟不上需要。据问卷调查，在全国建立的九百三十二个各类保护区中，仅有三十八个建立了自然博物馆或展厅，五十九个设置了知识讲解标牌。而且这些设施许多已经陈旧不堪，野外的知识性标牌数量稀少。同时，设施所提供的知识内容也残缺不全，挂一漏万，远没有反映保护区内极为丰富的科学知识内涵。展示手段更是保守落后，形式单调，无法满足游人的需要。其次，重要的科普教员———导游的文化素质不高，讲解内容缺乏知识性。根据调查，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的保护区配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导游；百分之四十的保护区虽有导游，但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还有百分之四十的根本没有导游。有的还出现明显的知识误导，把自然现象任意编造成神奇的古怪传说，甚至以格调不高的讲解取悦游客。另外，虽然围绕保护区旅游形成了一定规模的当地旅游纪念品市场，但是生态旅游的特色从纪念品上反映不明显，而且种类稀少，制作粗糙，缺乏科学涵义。在调查的保护区中，百分之四十利用纪念品市场出售保护区的各类图片；百分之三十四出售当地绿色食品；百分之十六出售纪念邮票；百分之七出售自然保护音像制品。构思巧妙，制作精细，且有科教内涵的精品更为罕见。虽然科研工作是生态旅游的有力依托，但是，王献溥发现，只有百分之十六的保护区在定期进行环境检测工作。
　　生态旅游低下的科技和文化含量使科学家们产生深刻的焦急和忧虑：如此下去，我们的环境将不是由于战争和自然灾难遭到破坏，而恰恰由于盲目的开发和建设。
　　缺少起码的生态理念
　　专家认为，生态旅游作为新出现的旅游方式，应当首先考虑其对环境的影响。不顾条件是否许可大规模一哄而上，不仅会破坏生态旅游的独特性，还会违背开展这种旅游的初衷，付出巨大的环境成本。
　　中科院地理所研究员牛亚菲说，生态旅游模式要将自然环境和历史人文环境的保护作为基本前提，在规划上采取有控制有选择地开发，限制发展规模，包括限制游客人数、限制旅游设施建设，尽可能保持和维护自然和文化生态系统的完整性。她说，各种建设项目要具有资源消耗较低的特点。如游览道路以步行为主，减少能源消耗，不发展耗水量大的旅游项目，减少水资源的浪费和污染。她认为，尤为重要的是充分重视科普和环境教育，设定专有场馆对旅游区的自然和环境特点进行科学解释。导游要经过专门培训，对所处地区的生态系统的特点有一定了解，具有生态环境保护的专门知识。旅游项目以专业性参观或对环境影响较小的特种旅游为主。生态区所采用的旅游模式应包括探险旅游、步行旅游、科考旅游、自助旅游等。
　　需要像样的知识服务
　　国家建设部王秉洛研究员强调，开展生态旅游的地方，必须首先进行基础性考察和研究，积累较全面的基础资料。能够向游人提供地形图，地质、水文、物种分布基本资料，作出生态系统和景观特点的介绍，确保游人的自然知识有所积累、有所体验和提高。他对参加生态旅游的人员作了详细的描绘：参加生态旅游的游人目前只占世界游人的一小部分。这部分人不以追求豪华物质享受为目标，具有较高的环境意识和觉悟，具有寻求科学的自然体验的强烈愿望和为自然奉献的精神。他们面对严酷的自然考验，作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具有适应简朴生活条件和自我服务的能力。
　　许多旅游发达地区的经验值得借鉴。中国科学院地理研究所尹泽生感慨地谈到，1997年，他参加一个生态旅游团到台湾访问。交谈中发现他们不断使用“保育”这个词。后来知道他们指的是一种以认识自然、保护环境为主要目的的社会公众教育。他发现，台湾岛上几乎所有的旅游地都可以看见教人善待自身生命所系的家园，引发人们自觉维护良好环境的警示牌、实物标记和保育人员安排的相关活动。

第5版(大地周刊)
专栏：本月话题

　　陈洪培，江苏淮安人，职员——
　　不能没有文化
　　二十多年前，我市的文化馆“文化味”浓浓的，从馆长到馆员无不在为全市的文化事业而忙碌和操心。然而，在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下，这些年来，昔日那沁人心脾的“文化味”日趋淡薄。岂止淡薄，简直就变了味：原有的阅览室撤去了，老屋变成了录像室，打斗之声终日不绝于耳；宽阔的休闲场地辟为“美食城”，烟雾呛鼻，酒气熏天。就连大门口的牌子也被光怪陆离的广告遮得严严实实，不知情的人路过此处，绝对以为它原本就是一个吃喝玩乐之所在。
　　经济的“繁荣”掩盖了文化的没落。也怪，人们似乎并不觉得生活中缺少了什么。这是多么可悲的情景！如今，文化馆成了街头的弃婴……
　　谁能救救我们的文化馆？

第5版(大地周刊)
专栏：本月话题

　　杨敏，军人——
　　完善自身 积极参与
　　随着经济社会的冲击及人们思想观念的改变，文化馆这一文化机构效能逐渐萎缩、退化，也为大家所淡漠、遗忘。有的文化馆作用没有发挥出来，活动形式少而简单，传统型的球、棋、牌类等，老套而枯燥，令人乏味。有的文化馆除了应付上级下达的任务，平时便无所事事，几乎“闲置”了。有的甚而处于“自流”状态，自身立足之地部分租让，鹊巢鸠占了。文化馆要发展，笔者以为应基于两点：一是立足本职，完善自身。赏优汰劣，强化竞争意识，提高人员素质。二是敢于和积极参与社会。面对新形势社会生活的多样性、丰富性以及人们的喜好和求新意识，应不断适应社会，举办各种培训班，如舞蹈、唱歌、器乐、书画、摄影、集邮等，并进行形式多样的比赛，与社会广泛交往，联情结谊，招贤纳士，扩大影响；也可以和经济实体“联姻”，两全其美。

第5版(大地周刊)
专栏：本月话题

　　顾春军，河北宣化人，医护人员——
　　没落也在情理中
　　在我所居的小城，若询问市民“文化馆在哪里？”年长的人或许会想一想，然后告诉你，顺着××街找去，开着歌舞厅、录像厅的那栋楼房，就是以前的文化馆了；而年纪轻的市民则会一头雾水，倒会反问“什么是文化馆？”不过，倘提起那个录像厅，年轻人往往会说：噢，那还是个文化馆呀？不知道。
　　文化馆失落了，只是留在老年人的记忆中，湮灭在喧嚣的城市中。
　　文化馆颇具中国特色，用现在眼光看，只能是生产落后、文化生活单调时代的产物。如今，物质生活充裕的人们对文化生活的选择也多种多样了，出外旅游也不只是嘴上的话题，喜静懒动的人大可坐在家中，欣赏着家庭影院带来的视听上的冲击！

第5版(大地周刊)
专栏：

　　名家高手聚集一堂
　　刘罗锅走上京剧舞台
　　北京艺术创作中心、北京京剧院、长安大戏院联合制作的贺岁京剧《宰相刘罗锅》聚集了国内戏剧界的名家。这难得的联手使北京人龙年又添一道京味大餐。
　　已当上北京文化局长的总策划张和平与“刘罗锅”、“贺岁片”很有渊源。电视剧《宰相刘罗锅》是他领衔制作的，主题歌《老百姓就是秤盘的星》由他填词，而芝麻开花节节高的贺岁三部曲《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没完没了》都出自他的创意。
　　导演是林兆华、田沁鑫和石玉昆。林兆华执导的新版《茶馆》刚刚取得了五十四场骄人的票房记录。田沁鑫1999年导演的话剧《生死场》不仅在北京、上海的演出市场收到掌声一片，更得到了诸多文化界人士的首肯。石玉昆是第二届中国京剧节金奖剧目《骆驼祥子》的导演。作曲由朱绍玉和赵季平担任。张艺谋、陈凯歌的电影音乐大多来自赵季平，耳熟能详的《好汉歌》和刚刚奏响的《2000——新世纪的钟声》都是赵季平的力作；京剧《圣洁的心灵——孔繁森》、《风雨同仁堂》则让朱绍玉享誉舞台。舞美设计黄海威在张艺谋执导的《图兰朵》中担任舞美设计，为昆曲《牡丹亭》的设计被认为是“独具匠心，超乎想象，几乎让所有走进剧场的人眼前一亮”的佳作。灯光设计易立明是北京人艺的舞台设计，新版话剧《茶馆》的舞美设计、灯光设计均出自他一人之手。剧中刘墉的扮演者陈少云是上海京剧院的麒派老生，1996年获文化部第六届“文华表演奖”和第七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主演奖”，近年在新编京剧《狸猫换太子》、《十五贯》和《贞观盛世》等剧中饰主要角色。乾隆的饰演者李岩是余（叔岩）派第四代传人，中国京剧院主演。和珅由北京京剧院花脸演员罗长德饰，才色俱佳的格格则由北京京剧院梅派传人董圆圆出演，演六王的中国京剧院的孔新垣曾在《平原作战》中有难忘表现。
　　近三百万元的投资，从酝酿到制作历时一年，《宰相刘罗锅》将在正月里的长安大戏院让观众一饱眼福。（杜丽）

第5版(大地周刊)
专栏：文艺讯息

　　“走进西藏”结硕果
　　云南人民出版社在去年策划组织的“走进西藏”文化考察活动最近又产生了重要成果，七位作家“走”出了七部图文并茂的文化考察散记和一部摄影作品集：扎西达娃的《古海蓝经幡》、阿来的《大地的阶梯》、彭见明的《寻找陌生的西藏》、江浩的《西藏：世纪末的探望》、曾哲的《徒步·加德满都到拉萨》、范稳的《苍茫古道：挥不去的历史背影》、龙冬的《一九九九：藏行笔记》、熔七作家独特视角与思想于一炉的《作家镜头——西藏的故事》。八部作品构成的“走进西藏”丛书已于近日出版。
　　（胡浮）

第5版(大地周刊)
专栏：艺文讯息

　　保护动物音乐会引人注目
　　北京市保护小动物协会主办的“关爱自然，保护动物”新年音乐会，最近在北京音乐厅奏响，引起各界的关注。观众期望今后多以这样的方式表现人类的爱心，呼吁动物的保护事业。
　　音乐会上，中央音乐学院的师生以轻松活泼的旋律，演奏了肖邦的《小狗圆舞曲》等名曲，展现出美丽的大自然和可爱的动物世界，以及人与自然、人与动物的和谐关系。关心动物保护事业的一些艺术家也登台献技。
　　（梁海）

第5版(大地周刊)
专栏：文艺信息

　　中央美院拓宽教育渠道
　　经有关部门批准，中央美术学院最近首次面向全国招收成人教育大专班，招生专业包括绘画与艺术设计，招生对象为高中毕业生，学制为脱产学习二年，考试时间暂定3月中旬。同时，中央美术学院还招收各类进修班、同等学历班与寒假美术学习班，报名时间为本月20日和21日。中央美术学院教务处负责人称，作为全国美术类的最高学府，此前都是培养高层次的教学及创作人员。目前他们将利用人才资源优势，逐步推行素质教育，进一步拓宽教育渠道，面向全社会各层次办学，逐步提高教育产业化水平，为提高全民美育水平而努力。（晓岳）

第5版(大地周刊)
专栏：

　　专家称赞赵纪鑫
　　赵纪鑫最近在京演出了京剧专场，分别在《连升店》、《拾玉镯》、《乌盆记》扮演角色。赵纪鑫四十年来编写演出四十多出新戏，出版十部文集。对于他的丑角表演，专家研讨时评价很高。（刘明）

第5版(大地周刊)
专栏：艺文讯息

　　百名少年奏民乐
　　中国音乐学院附中和香港龙音制作公司联合推出的“和·美·颂”音乐会，由一百余名少年以全新的民乐组合形式，诠释了一批当代作曲家的杰作。
　　最近在北京音乐厅举行的这台音乐会由刘德海执棒，高为杰、杨青、王宁、姚盛昌、朱琳等作曲家创作编配的风格迥异的中外音乐作品，让观众感觉到弹拨乐队的独特魅力；刘顺指挥的弓弦乐团演奏了吴厚元、李黎夫、崔权改编的传统乐曲，塑造了二胡名曲的新意境。（黄江）

第5版(大地周刊)
专栏：艺文讯息

　　相声征文揭晓
　　全国相声有奖征文最近在京揭晓。始于1998年11月的征文活动共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稿件六百五十七篇，《斩马谡》、《谈怪说快》、《驯猫》、《快点快点》、《王婆新谣》、《胎教》、《家乡美》、《对门儿》、《剪彩》、《尾巴》等获奖。（刘宇）

第5版(大地周刊)
专栏：

　　风雷京剧团推出《冯婉贞》
　　由北京风雷京剧团排演的新编历史京剧《冯婉贞》最近在北京同观众见面。英法联军入侵北京，京郊的谢庄村民由冯婉贞、冯三保率领，以弱抗强，卫国护家。许翠塑造了侠骨柔肠、智勇兼备的巾帼英雄冯婉贞。（付义）

第5版(大地周刊)
专栏：

　　北京社科书店重张
　　创建于1981年的中国社会科学书店，许多知名学者都曾光顾。由于北京长安街的扩建改造工程，该店已由原建内大街62号迁至建内大街5号的中国社会科学院科研大楼一层，更名为北京社科书店，仍是人文社会科学学术图书的专业书店。
　　（袁文）

第5版(大地周刊)
专栏：

盲 毕克官 作

第6版(文学之页)
专栏：

　　“明早我上车站送你……”
　　范敬宜
　　从湖北十堰市回来已经三个多月了。上了年纪，许多事情时间一长就记不真切；唯独有一句话时时在耳畔萦绕，难以忘怀：
　　“明早我到车站送你……”
　　极其普通的一句话，却震颤了我的心灵。
　　这是一个颇有戏剧性的故事。
　　去年9月18日，我随成思危副委员长到十堰市检查《义务教育法》的执行情况。下午开会之前，市长马荣华到我住处，第一句话就是：“老范，你和我们十堰市有缘分哪！”我不禁一愣，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到十堰，而且不记得过去与十堰有过什么接触。马市长见我不解，笑着说：“你还记得和我们郧县鲍家峡镇中学的一位老师通过信吗？”
　　噢，当然记得———是张自明老师！不过那个“郧县”太生僻了，我总是记不住。
　　刹那间，我思如潮涌。直到开会听汇报时，心情还平静不下来，脑子里不停地闪动着那位相貌敦厚、衣着俭朴、行走不便的农村教师的形象。
　　说来话长。1998年3月23日，正是我从《人民日报》卸任的前一天，晚上我在办公室里清理文件信稿。在当天收到的读者来信中，有一封寄自十堰市郧县鲍家峡镇中学。拆开一看，写信人就是这位张自明。端正的字迹和流畅的文笔，引起了我的注意。在这封信里，张自明深情地倾诉着对《人民日报》的热爱。二十多年来，他一直是《人民日报》的忠实读者，报纸上的许多报道和文章使他受益不浅，党报已经成为他工作、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良师益友。他举了许多具体篇目，说明哪些文章解决了他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可是，1997年冬天邮局收订1998年度报刊时，学校由于经费困难，削减了《人民日报》。张自明心里又难过又着急，他生活里不能没有《人民日报》呵！自费订阅吧，对他这样一个收入微薄的教师来说，实在是太重的负担。他接连“斗争”了好几天，直到报刊收订的最后期限，才下决心，跑到朋友家里借了二百元钱，抢在邮局下班之前，把《人民日报》订上。张自明讲述这番经过，是希望《人民日报》的同志能够理解一个农村读者的心情，把报纸办得好上加好。
　　我是在贫困山区长期生活过的。读着张自明的来信，仿佛触摸着父老乡亲们那颗颗滚烫的心。读到动情处，不禁潸然泪下。当晚，我心情激动地给他写了一封长长的回信，感谢他对《人民日报》的信任和厚爱，更感谢他给我上了一堂难忘的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课。
　　在第二天新旧交替的编委会上，我特地向大家读了张自明的这封来信，听者无不感动。最后我说：“过去我自认为对这张报纸还是尽心尽力的，读了这封信，深深感到和读者的期望还有很大的距离，内心很惭愧。我希望同志们把这封信作为一种鞭策，进一步提高自己把党中央机关报办得更好的责任感，不辜负全国千千万万读者对这张报纸的殷切期望。”
　　邵华泽社长当场拍板：5月份庆祝《人民日报》创刊五十周年的时候，一定要邀请张自明老师来参加读者座谈会。并且决定，免费赠送张老师一年的《人民日报》。
　　后来，张自明果然应邀来到北京，受到人民日报社同志的热情欢迎和接待。我们见面的时候，他激动地告诉我，人民日报邀请他来北京开会，成了潘家峡镇的一桩佳话，连市里领导也知道了。《十堰日报》为此还发了消息。这是他一生最大的光荣，也是他从教二十多年受到的最高奖赏。
　　这次见面，我才知道张自明幼年患过小儿麻痹症，落下了残疾。他带着病残之身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教育着农民的下一代，这种精神使我更增加了对他的尊敬和感佩。
　　可是，我绝没有想到，会有一天来到他所在的十堰市。
　　十堰市政府的各部门汇报完执行《义务教育法》的情况后，轮到我发言。我说：“我相信市领导讲的关于教师队伍的情况是真实的，因为他讲的和张自明老师给我讲的基本一致。我相信，在十堰市，像张自明这样全心全意投身教育事业的，决不止他一个……”接着，我讲了和张自明交往的经过。参加会议的当地干部尽管知道有这回事，听了我讲的来龙去脉，竟个个热泪盈眶。主持会议的马市长当场发话：“请办公室马上派车去郧县，把张老师接来，和老范见面！”
　　当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外面下着中雨。我担心农村行车困难，再三劝阻，车还是冒雨出发了。原来以为十多里路很快就能接来，许多同志，包括全国人大教科文卫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和好几位中央和市地报纸、电视台记者，都在会场等待这次戏剧性的重逢。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去了，车还没有回来。我坐立不安地等着，担心途中出事。直到晚上九点多钟，张自明才两脚泥水，来到宾馆。可以想象，那十多里路程是何等艰难。
　　那个晚上，与其说是“叙旧”，还不如说是座谈和采访。平时很少有机会真正接触最基层教师的干部和记者，都把张自明当作一座“富矿”，把他围在中间，提出一个个关心的问题：下面对《义务教育法》究竟贯彻执行得怎样？教育经费投入是否到位？教师能否按时领到工资？农村学生辍学率高的问题解决得怎样？学生厌学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张老师一一作了生动、详尽的回答，大家听得非常入神，非常解渴。许多问题经他这一解释，都感到心里更有数了。
　　张自明兴致勃勃地告诉我们，前年参加人民日报的读者座谈会，受到很大鼓舞，同时也看到自己的不足。回来以后，他用人民日报先后寄给他的稿费、赠报款和县教委、镇教委、学校发给的奖金二千七百多元，办起了一个“科技兴农书屋”，免费为渴求农业科技知识的农民提供科技知识和信息，邵华泽社长还为书屋写了匾额。张自明一再恳切要求在场的人民日报记者转达对社长、总编辑以及各位有关领导同志的深切谢意，并表示一定要进一步开展好农科教结合的改革实验，走出一条“学校培训学生、学生掌握技术、回家带动农户”的路子。
　　张自明的朴实和热情，也深深地感染了在场的新华社、中央电视台的记者。他们都表示要帮助他实现电脑教学的愿望。
　　不知不觉，时间已到十一点多钟了。主人一再劝我们休息，只好“散会”。临别时，张自明紧紧握着我的手说：“明早我上车站送你！”
　　大家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张自明疑惑地问：“怎么啦？”
　　旁边一位同志笑着说：“不怎么，不过老范走的时候不用上车站。”
　　张自明恍然大悟：“啊，我忘了，你们有四个轮子吧？那我就到宾馆门口送你，可以吗？”
　　大家又一阵会心的笑。多纯朴的农民啊！他根据自己的经验，肯定以为我们是坐长途班车来往的，而贫困山区农家的生活习惯，坐一趟班车已是不低的消费，上车站送客更是一种最高礼遇。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高的物质享受。
　　这一夜，我久久未能入睡，想得很多很多。农民为社会付出的太多了，我们呢？够么？……

第6版(文学之页)
专栏：神州情思

　　雪花
　　刘白羽
　　大自然中千姿百态，花蕊芬芳。
　　可是，我常常问自己究竟什么花最美？冲寒风，走冰天，忽然之间我领略到最美的花是雪花，否则为什么把她叫花呢！
　　今年北京入冬很久，一直干旱枯燥。
　　今天早起，我正准备换衣服下楼去散步，家里人说：“下雪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喜悦。听到下雪，我的心灵也立刻颤动了一下，我马上走到西面屋的窗口，啊！多么洁白，多么柔美，楼前大面积屋顶上已经是一片雪白，特别是眼前大片白杨树林，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我像已往看到雪地冰天一样，整个心神都沐浴在深沉深沉的美感之中。我胸前广阔无垠的天空中，飘着一朵又一朵雪花，雪花挺大，毛绒绒的像南方的张开着的细细的花瓣，横空无迹，落地无声，整个长天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静极了，静极了。这时，我凝眸细看，雪花的这种白，这样柔，使你觉得可爱极了；蓦然间雪花又发生了变化，斜扫的寒风，吹着满天细细小雪粒，你简直看不见了，极目细视才看出这雪像极小极小的小珍珠在飘飘飞舞。我回到东面书房，阴沉灰暗像微夜初临。我开亮了电灯，写前几天的日记。在雪的洁白对照下，我更清楚、更深刻地看清人间的神圣与丑恶。人的心有血，但有的心的血是污秽的，实际是侮辱了人生，侮辱了历史，侮辱了山川大地，侮辱了日月星辰，侮辱了人之所以能成为的人，把整个社会、地球，也就是整个人生涂得漆黑。这就是邪恶与正义，黑暗与光明的对比。
　　这雪是多好啊！我又走到西面客厅，扶窗一望，刚才那细雪珠不见了，面前急急旋转着，飘落着更大更大的更白更白的花朵，雪愈下愈大了，我的心愈来愈净了。这一场大雪，使我心胸开阔，一目了然。我的心一下上升到大宇宙深处，这纷纷而下的雪花啊！很像夏天的豪雨，从大宇宙深处狂泻而下。
　　我想这洁白的雪花不正是对人生的净化吗！

第6版(文学之页)
专栏：大地杂感

　　缺钙
　　瓜田
　　不知是从哪一天起，中国人忽然变得特别缺钙。你瞧，各家电视台每天都在那里起劲儿地号召补钙。推销的补钙药品，花样繁多，效用也越来越神奇。这种铺天盖地的宣传，并不是没人理睬。报上说，一位孕妇补钙补过了头，孩子刚出世，牙齿已经长出来四颗。医生说，这牙必须拔掉，否则影响孩子发育。由是瓜田生出不小的感慨：不该补钙的，瞎补，补出了毛病；该补钙的“软骨病患者”，却讳疾忌医，自我感觉超度良好。
　　山西一个不到六万人的国家级贫困县，吃财政的人就有五千人，有小车一百多辆。当地最热心的“事业”，就是打报告要扶贫款。钱要来就胡花，仅三年中该县就查出挤占挪用扶贫资金达一千余万元。
　　有文章认为，这些地方“越扶越贫”的原因主要是当地人“穷有理”思想作祟，“我贫困，国家不管谁管！”由于扶贫款好要，不要白不要，也就懒得脱贫。瓜田联想起十多年前从报纸上看到的一则报道。那报道说，扶贫的部门登上甘肃的一座山，征求当地一些农民对扶贫工作的意见。他们说，扶贫的粮库应该挪到山下来，离家近一些；像现在这样，每年领粮食跑的路太远，太辛苦。
　　有的地方，县里干部的主要政绩，就是把他负责的县“跑成”贫困县。有了贫困县的帽子，说话就理直气壮了：“我们这贫困县，可是国家级的！”那口吻，不像是在说“贫困”这种不大光彩的事儿，倒像是在炫耀什么“文物”或者“奖项”。为了长期保持这个“国家级”的贫困地位，省里来人检查工作，大家会不约而同地领到最穷的地方去看，恨不得打破“国家级”，晋升为“世界级”。
　　一些下岗的，宁可坐在家里等那一点儿生活补贴，也不愿意自谋生路，理由也是：我是“国营”的，国家得管我！
　　有人对某都市的青年结婚大操大办情况作了调查，发现挥霍得很严重，少则三五万，多则七八万，十几万元。钱的来源，绝大多数是老爹老妈的血汗钱。这些结婚的男女，不能说是不懂事的孩子，经济也大都自立，但是他们却把剥夺、挥霍老人的积蓄视为天经地义！
　　青年人花父母的血汗钱，即便是“周瑜打黄盖”，别人无从置喙，自己也应该脸皮发发热才是。至于那些本来可以站直，却偏要趴下去靠别人、靠国家的人，就应该让他们懂得：“国家”本身是不生产财富的，钱是其他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挣来交给国家的。你本来能够自食其力，却不思进取，长期心安理得地享用别人的劳动成果，是不道德的。“大锅饭，养懒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些人养成了处处依赖别人、依赖国家的毛病，久而久之，丧失了自己的独立人格。现在，“大锅”一个一个地被砸烂，南郭先生必须独奏才有饭吃。该是找回自己的尊严的时候了。每个人都应该选择一种有尊严的活法。人们对西方的科学技术很是推崇，却对西方人的自立自强的精神十分陌生。在西方，一个没病没灾的壮汉，自己不设法找饭吃，只等救济，或者花父母的巨款办婚事，那是很不可思议的可耻事情。其实，也用不着“言必称希腊”，张海迪就是个极好的榜样。她是一个站不起来的人，却最忌讳别人说她是残疾。她顽强地读书、写作，做出的成就足以使健康的人羞愧。她虽然只能生活在轮椅上，却最不缺钙。
　　得这种精神软骨病的人，如果只不过是个别病例，不足为虑；但可惜，现在我们几乎处处可以见到这种患者的身影。这对提高国民素质、振奋民族精神显然是一个极大的障碍。我们是不是很有必要像电视广告做的那样，向人们大声疾呼：“补钙呀！补钙呀！补钙呀！”

第6版(文学之页)
专栏：笔墨山水

　　丹青画出是君山
　　李丹
　　一登上驶向君山的快艇，人就整个地跌入洞庭湖的浩淼、“洞庭波涌连天雪”的瑰丽和李白、杜甫、白居易、孟浩然、范仲淹远阔的诗句里。
　　天高云淡，阳光温煦。远处的君山，如同一抹淡淡的蛾眉，横卧在湖光潋滟的秋波之上。稍近，则像一朵烟云轻笼的睡莲，从洞庭湖这张碧绿的大荷叶上半明半晦地写意出来。这就是那座无数古人心向往之却只能望湖兴叹无法接近的君山么？是最早贬官岳州的唐代诗人张说，将洞庭望成一阕秋词，用“日见孤峰水上浮”寄托满腔真挚情怀的君山么？是滕子京伫立岳阳楼上，扶着栏杆遥望“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而生出无限惆怅歌哭的君山么？是放达的李翰林太白公游至“水天一色，风月无边”的洞庭，吟咏“淡扫明湖开玉镜，丹青画出是君山”的太虚妙境么？是大才子刘禹锡那“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所描绘的意境么？其实，她不过是一个仅零点九六平方公里的椭圆小岛，因为拥有了洞庭湖这个浩然于天地的千古名湖，才令古往今来的墨客骚人名流雅士情有独钟，题咏吟叹，而使君山更添许多妩媚、意趣。真感谢洞庭这一泓浩瀚的湖水，它滋养着、烘托着、辉映着君山，使她不仅涵蕴一种大家闺秀的风范和魅力，而且成为一种人文精神的载体。一位大圣人说：“智者乐水，仁者乐山”，而君山山水一体，既蕴藉着山的沉静又透着水的灵逸，二者不可分割。这绝妙的景致，是智者乐处，亦是仁者乐处。
　　岛边湖草萋萋，岛上漫山遍野植被披覆，清一色调的绿仿佛舞女舞蹈时飘扬的翠色裙裾。相传君山七十二峰为七十二位螺仙所变，这些嫩绿、油绿、墨绿、黛绿的颜色，含烟沁翠，如诗如梦，莫不是仙女们变幻的各种柔曼的姿容？她绿得鲜活，绿得青春，绿得细腻缠绵，绿得深沉如墨，高高低低、浓浓淡淡如一串串音符，从茂林修竹、古木苍山间跳荡出来，我分明听出这是仙女们奏出的金石丝竹之声。漫步在浓荫下的小径上，穿越在由古老神话和传说编织的投影里，我只能隔着时间把历史反复揣摩。
　　寻芳至二妃墓，墓前墓后一片斑痕离离悲泪点点的翠竹。我凝望着，默立久久。清凉的风悠悠地从竹林吹过，这风一定吹拂过思念舜帝的二妃攀竹伤心恸哭的瘦影的。试想那时，该是怎样的凄凄惨惨切切？“君妃二魄芳千古，山竹诸斑泪一人”，我轻轻地抚摸着这泪水染成的斑竹，仍能感觉到很久以前这一颗一颗清泪滴落时的温热。哦，这斑竹原是因承载了太多太重的情感，才不肯在岁月的风尘中随便消弭而千古不干。如今流泪的断肠人早已杳然鹤去，而斑竹依旧，留下的美丽得令人心碎的故事百代不衰。它是大美，是真情，是心祷，是期盼，是不朽的爱，是撼世惊心的绝唱。如果说二妃墓是女性情感的试金石，那柳毅井便是男性心理的审判台。我站在柳毅为牧羊的三公主下洞庭龙宫传递血书的井口，不禁为他的洁志芳行所感动。在这个急功近利的世纪末，还有谁会无私无欲地付出？传说，浸润着人们多少美好善良的愿望和追求。君山，分明是一座深积的情山。而那个一襟风月两袖云烟、吟哦“三醉岳阳人不识”的吕洞宾，为何也要飞过洞庭来到“朗吟亭”羽化成仙？还有杨么领导农民起义的“飞来钟”、汉武帝的“射蛟台”、烟波亭、湘妃庙、猴园、金龟池……据介绍，君山有一墓、二楼、三阁、四台、三十六亭、四十八庙，如此驳杂、凡俗、涵容万象，却是那么和谐、默契、淡雅，宛若一位大手笔随意点染，自然成趣。几千年来，它们相伴相守在这个小岛上，看潮涨潮落，听松风天籁，这需要一种博大而深刻的包容。
　　君山在美丽传说的底色上，还有许多深奥神奇的真实色彩有待人们去认知。在君山南麓断壁巉崖间，残存着几方摩崖石刻，学富五车的张说曾无奈地叹道：“岩坛有鹤过，壁字无人识”，最近有关专家鉴定为梵文，由此证明君山原来还是佛教圣地，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悠久的历史渊源。全国十大名茶之一的君山银针即产于此。据记载，它盛称于唐，始贡于五代，以“芽身黄似金，芽尖白如玉”被誉为“金镶玉”，获莱比锡国际博览会金质奖章。遗憾的是产量不多，也许正因为稀少，才更显珍贵吧？
　　夜宿洞庭山庄，这是典型的二层园林式建筑，绿荫掩映，爬山虎像绿色装饰，布满了粉墙，连翡翠的琉璃瓦上也长出了几株纤秀却绿意盈盈的小树，不知当初的种子是飞鸟衔来还是从树上随风飘落？这都不紧要了。君山睡在水上，洞庭湖是君山的床。我躺在这秋夜的温柔的床上，四周是无边的墨色的静，不绝于耳的只有几千年来依旧的涛声，那是涌动在君山底下一种生生不已的生命的息脉。我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实、安稳，山水可以沉静浮躁的心态，洗涤世俗的心尘。君山也睡了，打着均匀的鼾声。洞庭湖为我和君山守夜。
　　临走前，君山公园主任刘先生陪我登上试茗阁，这是君山最高处。站在楼顶上，俯看浩浩汤汤横无际涯的洞庭烟波，不闻丝毫落叶飘零天地萧瑟的秋声，而“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宽阔的云水襟怀油然而生。我想起君山上那棵二百年的老人树，它被蚁虫蛀得只剩半张皮，却顽强地将二百年的浓荫如织如盖地散开福佑于人。我在深深感念的同时，祝大自然永不凋残，祝碧水青山与人类长存。

第6版(文学之页)
专栏：

　　长空搏击（中国画）　吴国亭

第6版(文学之页)
专栏：迎澳门回归·迎接新世纪征文

　　龙及其他
　　李瑛
　　龙
　　看它闪闪的鳞甲、炯炯的眼睛
　　挟五千载雷火，隆隆穿行
　　或深潜海底，或高翔云空
　　都感觉生命力量磅礴地搏动
　　说的是奔腾的黄河、飞峙的长城
　　说的是一个民族的火火风风
　　新世纪已擂起大鼓、撞响洪钟
　　看！十二亿人臂挽臂开始了新的
　　出征
　　中华世纪坛顶礼
　　雄伟九曲的黄河流在这里
　　奔腾浩荡的长江流在这里
　　远古钻木的火种，五十万年了
　　至今仍映红涛涌和呼吸
　　旋转不息的是日月和坛体
　　岿然不动的是大地和坛基
　　沿青铜的历史长巷走来的是我们
　　一个崛起的民族和一个新世纪
　　顺着直刺苍穹的探针凝望吧
　　那浩瀚的时空、奥秘的天宇
　　睿智的先哲、悲愤的屈子呵
　　你们的子孙正揭开一个个谜底
　　世纪钟礼赞
　　昆仑的胆魄、长江的神韵
　　孕育你精壮的血、胆汁和基因
　　你和新世纪是一对孪生子
　　激荡着一个民族古老的灵魂
　　不灭的物质，不朽的精神
　　钟声穿过深邃时空，雄浑而圆
　　润
　　溯向远古，和历史对话
　　叩响明天，迎新世纪降临
　　记感
　　2000年第一天，几位大学生来访，谈学习、谈理想，意气风发，令人感奋。
　　当我第一次看见你们
　　我看见的是团团火焰
　　一个个似都在拍动翅膀
　　要竞相奋飞，为祖国的明天
　　多么活泼的思想、壮实的双肩
　　去学习、去实践，急于冲出起跑
　　线
　　生活多么好，多么值得依恋
　　我相信：血没有赝品，汗不会欺
　　骗
　　早梅
　　清晨雪霁，见院中红梅已含苞吐蕾，这是我见到的迎着新世纪开放的第一树。
　　雪的尽头，黝黑的枝桠上
　　一粒粒花蕾似一包包血浆
　　像倔强的呼喊，又像歌唱
　　莫非枝干里淌的是火和阳光
　　竟敢在冰封雪裹中绽蕾开放
　　不！只为要给新世纪捧一片颜
　　色，吐一缕清香

第6版(文学之页)
专栏：

　　千年祝愿（歌词）
　　李道莹
　　沧海桑田人间巨变，
　　世界走进了新的千年。
　　人类有一个真诚的企盼：
　　拥有那绿色的大地洁净的蓝天，
　　摒弃欺压垄断战争硝烟。
　　实现世界大同辉煌灿烂，
　　营造那地球村共同的家园，
　　我们手拉着手，我们肩并着肩。
　　日月循环星移斗转，
　　人类走过了多少万年。
　　披荆斩棘历尽艰险，
　　带着梦中的理想追求到永远。
　　告别那难忘的岁月走向明天，
　　要使那新千年春光无限。
　　中华民族与世界相依相伴，
　　我们手拉着手，我们肩并着肩。

第6版(文学之页)
专栏：

　　飞天王
　　——致中国载人航天工程总设计师王永志
　　朱增泉
　　航天领域之王
　　遨游太空是你永恒的志向
　　你是中国之子啊
　　灵魂中永远萦绕着祖先的飞
　　天梦想
　　发射塔旁，矗立一支神箭
　　这是你手植的登天路标
　　直指嫦娥奔月的方向
　　“神舟”号飞船是你养育的
　　神女
　　身穿飞天银服，眉间描一颗
　　艳丽红痣（注）
　　如一位盛装的待嫁新娘
　　动地一声巨响
　　腾起一团烈焰
　　你在人间昂首
　　她已到了天上
　　放飞神女问是谁
　　众人回望
　　哦，王永志
　　中国载人航天之王
　　注：火箭和飞船均为乳白色，而喷涂在飞船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图案是鲜红色。

第7版(人物记实)
专栏：

　　心如皓月照水流
　　唐泽慧
　　打过仗的人很多，能当上将军的寥寥；爱写诗的人很多，能称得诗人的寥寥。何其有幸，在2000年的元旦，新千年的第一天，我拜访了周克玉爷爷，一位集将军、诗人于一身的长者。
　　我出生在八十年代，生长在太行山下一个小小的山城，战争对于我只是荧屏上的炮火硝烟和书本上的拼杀呐喊。而将军对于我更是一个虽鲜活夺目却遥不可及的意象。或许可说他的诗离我要近些，但也只是刚知其皮毛而已。这一次对周老的拜访使我所有关于战争，关于将军，关于诗人的清晰的、模糊的、零散的感觉和意象一下子奔涌而出，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将军住在一幢灰色的小楼里，楼前庭院有数只啄食的鸟雀，闲庭信步般慢慢踱着，见我们走过来也并不惊慌，只让路似的低低飞起，随即又在不远处落下。周老和周夫人将我们带入客厅，我看到迎门的墙上有两个字幅，上题主人的两首新作。
　　一首《初雪》：无比纯洁从天降，剔透晶莹自来香。不许人间存浊垢，化为流水荡泥肠。
　　另一首《清心》：悲欢离合谁无有，苦辣酸甜皆自求。倘能抛却名和利，心如皓月照水流。
　　我默念着“心如皓月照水流”，觉得面前的周老真如“浩月照水流”一般恬淡从容，在周老家里我感到一种朴素平和之美，然而，我更知唯有了解周老生平的人，唯有读过周老诗作的人，才知道这朴素之中蕴含多少缤纷色彩，平静之下隐伏多少壮阔波澜。周将军出生苏北农村一个贫苦家庭，十几岁就投身人民革命的洪流。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到抗美援朝战争……他数十年戎马征程，亲自参加和领导了无数次战斗。历史上有许多著名的边塞诗人，如王维、曾参，于他们的名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北风卷地茅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之中，我们确实可见边塞风光，可感军旅生活。然而，他们的本质归属毕竟只是诗人，对于战争他们多是被动的参与，多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有意识地把战争当作观察体悟的对象。而我面前的这位诗人是主动积极投身正义战争，并参与战争，指挥战斗，他真正从血淋淋的战场中走出，亲身经历了枪林弹雨，战争于他绝不仅是一个观察、体悟的对象，那是他真真切切、实实在在以自己血肉之躯经历过的生活。在周老的《树人的诗》的附注里有这样一段话：“他（树人）任喻口区区长兼区队长，我任政治指导员，该区环境非常险恶，三面受敌，一日数战，在一次战斗中，树人同志带头冲锋，军帽被打了个洞，我的军裤也被打穿。”这在周老也许只是不经意的一笔，于我却是惊心动魄的一幕，尤其是那最后一句“我的军裤也被打穿”，似乎轻松，似乎随意，但只这一句便将战场一下子拉向了我。我第一次感觉我与战争离得那么近，以至没有办法不去设想，如果我身处其境，让一颗子弹与我擦肩而过，我会是一种什么感觉，我的生命之弦可经得起这么一拨？是的，我以及像我一样的这一代青年人已经习惯了和平的生活，习惯了把战争当作一个遥远的话题来讨论，因为从未经过别样的生活，自己所经历的便被当作唯一的状态默认下来。我们的生活是平静而少变化的，即使有什么变化，也多是因无聊而自找的，我们无法想象，战争中的生命怎样的激荡变化，怎样的被不容选择不由分说地投入一个个危险的漩涡中。这还只是对于战争中的普通人，而对于周老，一位将军，生活又该是怎样的惊涛骇浪？对于这样的生活，周老选择了诗意的面对，他于刀光剑影中觅诗意，于炮火硝烟中发诗情，正像文怀沙老先生在为诗人的新著《京淮梦痕》作的序中所讲的那样：他长达半个多世纪的革命实践和诗歌创作实践几乎始终是相互映照，相互砥砺，同步前行的。作为“为民前驱”的军人，他义无反顾地“上马横槊”，又情不自禁地“下马赋诗”。好一个“上马横槊”“下马赋诗”，怎样的豪情，怎样的潇洒！
　　周老还带我参观了他的书房———躬耕堂，在满屋书卷、字幅、画品的氛围中，他蘸墨铺纸，为我写下“博学思远”四个大字，并亲自钤上一方篆刻名印。盈盈深情在他慈祥的眉宇间跳跃。

第7版(人物纪实)
专栏：天地之光

　　生命之歌
　　竹青 建华
　　我是长白山脚下一个农民之子，仅仅因为偶然的契机，竟产生了向癌症挑战的念头，并作出了人生庄重的承诺。
　　尔后才知道，这承诺是那般沉重，那般艰辛，又是那般令人难以舍弃。而我，除了一颗抗争命运的雄心和长白山这座绿色宝库，几乎一无所有……
　　——王振国
　　十年前的一天，以色列一位著名作家邀请了一百五十位朋友，在特拉维夫一家夜总会举行别开生面的“告别晚会”。当这位留着长髯，穿着阿拉伯长袍的文学巨匠手举酒杯，唱起雅克·布雷《垂死的人》：“我希望大家笑，希望大家跳，希望大家痛快地玩个够……”在场的新闻记者，以及文艺界的嘉宾，没有一个不为之动容。他们强忍着哽咽，勉强把酒杯举了举，但是，没有一个人把它送到唇边。因为，谁都清楚，今天是这位身罹癌症的大作家临终前的最后一次话别。
　　除了艾滋病，当今世人最害怕的疾病便是癌症。而前者目前仅限于在一个小范围内传播，后者却是范围广泛，令人防不胜防，谈虎色变。现代医学对它的重症还多半束手无策。难怪，在癌症患者的床前，最健谈的人也会觉得无话可说，最诚实的却在作着最虚伪的欺骗，最痛苦的心灵偏偏要扮出最轻松的笑容……癌，不单单是致命的杀手，它更掺进了绝望的心理因素，让患者如惊涛骇浪中破碎的小舟，不知所从，不能自主，失望，沮丧，惶惶然不可终日。
　　这是一股恶魔般的摧残力。这股摧残力也迫使有心人闯入一个未知的领域。
　　这是一场难分难解的厮杀。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坚。这条路上，多的是对生命的热爱和执著，以及对癌魔的愤怒和挑战——那呕心沥血探索着的，那半路无声地扑倒的，那锲而不舍地艰难跋涉的，那蜿蜒曲折地向上攀登的，是汗，是泪，是血，是意志的燃烧，是生命的呐喊，终于铸成了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中那黑色花岗岩沉稳、坚实的碑座；碑座上，“战癌女神”手擎利剑，正目光炯炯地凝视着远方。
　　恰恰是这种真诚和无畏，给了他敢于创新，敢于向癌魔挑战的胆量和勇气
　　这里介绍的是医疗战线上的一位小人物：吉林通化市长白山药物研究所所长王振国。
　　王振国出生于吉林省通化县一个叫公益的小山村。门前是山，屋后是山，左面是山，右面也是山，山山相抱，沟沟环绕，石湖水幽幽地从眼皮底下流过，使一片嶙峋中平添了许多清亮；而远处，从危崖飞泻直下的瀑布，又好似刻意要打破这世外的宁静。
　　六十年代初，王振国读小学。一天，母亲把他叫到身边，说：“家里穷，拿不出钱，这上学的学费，你要自己想办法。”怎么想办法？靠山吃山呗。大山出石材，出矿物，也出药材，他小小年纪，干重活不行，放学后，上山采集点党参、细辛什么的，既学会识百草，又能来钱，岂不一举两得。就这样，他依靠采集中草药，支撑自己念完小学，又念完农中。
　　有一天，他突然想到，药材都卖到外地去了，乡亲们治病还要花钱到城里买，这有多冤。那么，我为什么不弄懂它们，直接利用中草药为大伙治病哩？于是，他托人到通化市里买回一本叫《东北中草药》的小册子，开始了自学的艰难过程。
　　大江大河的源头总是很窄的，窄到一伸腿就可跨过。王振国研究中草药就是这么简单，一点也没有神奇色彩。先是用土法为周围的人祛痛解热，尔后被推荐去卫校培训，去卫生院实习，尔后，见到病人的痛苦多了，见到的癌症患者多了，自然而然，他涌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咱能不能利用长白山的中草药资源，研制出一种抗癌新药呢？”
　　那年，他十八岁。一个梦里腾云的年龄。一个感情波澜壮阔的年龄。一个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怕的年龄。但恰恰是这种真诚和无畏，给了他敢于创新，敢于向癌魔挑战的胆量和勇气。
　　画家从石头看出色彩，诗人从石头看出灵性，王振国从大山看出生命的繁富，生命的亮丽，生命的顽强
　　王振国绝对没有想到，他为此要付出十八年的代价。
　　因为确立了目标，而这个目标又是那么诱人，他从此就进入了一种疯狂期。这个时期的王振国，在人们的眼里，多半是一个怪物。他瞄准的是最尖端的课题，却只能在民间收集最原始的偏方。他为一个又一个神奇的亮点而鼓舞，到头来不是失败就是失望。他参军入伍，完全可以向另一个方向发展，但他心心念念、锲而不舍的还是他的抗癌大计。他复员进入一个国营大厂，因为和医药不沾边，千方百计要求调换。等到转到了白山制药厂，分配给他的却是装卸工。好不容易熬到副厂长，重心却还是在他的抗癌前沿。组织上安排他去党校深造，白天，他学习政治，晚上，又在医药资料的海洋里游弋。也许，在他的自我意识里，他是一个身肩大任的将军；但在人类攻克癌症的纵队里，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卒，甚至连这个小卒的身份也无人承认。高处不胜寒，远行无同伴。领导不能理解，亲友视为“神经”。后望脚步歪歪扭扭，前瞻又是一片渺渺茫茫。如果停顿，一切前功尽弃。如果继续钻研，又实在看不到希望的曙光。要钱，没钱。要时间，没时间。好在身子骨还能经得起折腾，好在雄心不灭。常常，他利用节假日爬大山，在岩鹰栖息的峰巅采集他需要的药材。然后就一头钻进实验室。后来连实验室也失去了，他就在家中闹革命，把房间隔成实验间。这样的当家人，对工厂，是一个异数；对家庭，也是一个负担。
　　这是一种怎样可怜的操作室呀？每逢实验之前，就必须收听天气预报，如果说晴，就动手把房间里的家具搬到院子里，为的是在狭窄中再争得一点开阔；如果说阴，就只好在一个转不开身的天地里回旋，如舰艇穿行在布满礁石的海域。
　　这是一个怎样奇异的战场呀？一间屋子里，火炕上整整齐齐地躺着他那心爱的中药材，灶膛里，烈焰熊熊；另一间屋子里，炕上躺着他的爱人和儿子，可灶膛里却不见火星，炕上冰得扎手。
　　这又是一种怎样的战场呀？屋外，寒风凛冽；屋内，王振国和他的助手——弟弟王振利穿着背心裤衩，却依然汗流浃背。腿累坏了，实在蹬不动药碾，就干脆趴到地上，用双手骨碌。有些药物毒性大，接触久了，脸被熏肿，眼睛胀得睁不开，嘴唇外翻，一个劲打喷嚏。即使这样，有些质地坚硬的药材，也往往是骨碌几小时才能碾出一两药粉。
　　画家从石头看出色彩，诗人从石头看出灵性，王振国从大山看出生命的繁富，生命的亮丽，生命的顽强。无数次失败，无数次跌倒再爬起，无数次创新，他终于研制出一种抗癌新药。记得儿子出生时，夫妻俩调动脑子里所有的词汇，最终为孩子取名“磊”。大山是由石头垒成的，他们的儿子和他一样同是属于这长白山的。现在，他也要为新药取一个和大山息息相关的名字。不老草？玉浆泉？胭脂山？灵光塔？最后，他选中了“天仙丸”。因为，他从长白山采集的最早也是最具开发性的两味草药，就分别叫天花粉和威灵仙。
　　在与各方面打交道的过程中，王振国进一步理解了大仲马的那句名言：“人类的全部智慧就包含在这五个字里面：等待和希望！”
　　科学是至高无上的上帝，它绝不因为对苦斗者的青睐，便放弃了自己居高临下的挑剔——作为对“天仙丸”的评价，必须迅速拿出大量的实验数据，必须尽快用于临床。
　　1984年初，王振国带着“天仙丸”闯荡北京。当他怯生生地敲开一家大医院的门，人家毫不客气地说：“刚刚送走一个王仙姑，你又拿来了天仙丸，你们东北怎么不是神就是仙呢？”
　　人生常常会“绝处逢生”，同年7月，已经是通化地委办公室秘书的王振国，偶然得到天津医药科学研究所的接纳，把产品送去作动物实验。年底，实验结果出来了：“天仙丸”治癌有效！
　　在地委支持下，王振国去省里争取科研列项。
　　事情很不顺利。他只是一个机关工作人员，既不是医生，也非科研工作者，让人们怎么相信他？搁浅是顺理成章的，一帆风顺倒令人觉得世事太容易。在与各方面打交道的过程中，王振国进一步理解了大仲马的那句名言：“人类的全部智慧就包含在这五个字里面：等待和希望！”
　　王振国把它翻成自己的语言，他悟出：“在中国，你要想干成大事，最要紧的就是学会忍耐。”
　　王振国继续着在民间的治疗和探索。尽管没有列项，通化市中心医院还是支持他进行临床试验。数据一沓沓出来，疗效一天天显著。
　　又是柳暗花明。
　　1985年7月13日，王振国去地区科委办事，得知国家科委一位副处长来通化检查工作。他去通化宾馆求见，三番四次，终于见了面。
　　副处长仔细审看他带去的实验报告和病历，询问了关于“天仙丸”的配方情况，表态说：“我看，你这个药很有深入研究的价值。”并答应帮他在北京联系临床实验。
　　没想到，短短十分钟会面，竟使“天仙丸”研究出现了根本性的转折。从此，王振国以京津为一线，以本省本地为一线，频繁地穿梭奔波，几年间累计行程达十二万公里，直至两条线相交，形成一个锋利的箭头。
　　这年冬天，由国家科委牵头，在北京召开了“天仙丸”专题汇报会。这是一个决定性的台阶。乘此东风，吉林省科委也将“天仙丸”列入发展规划，并给予经费支持。
　　“天仙胶囊”通过了新药审批，成为卫生部实行药政法后批准投产的第一个抗癌中药。同年在美国申报了专利
　　事情到此，似乎一切都走上了正轨，王振国只要按部就班地研究下去，很快就会到达成功的彼岸。
　　谁知他又面临着一道严峻的选择。
　　大家应记得，王振国这时是地委办公室的秘书。这个职务，有助于他沟通上下关系，有助于他走上仕途，有助于……但却不利于他搞科研。名不正言不顺，你要就在机关好好干，弄个“第二梯队”什么的，成个正果；要就干脆离开。这时已是1986年，社会已流行“下海”，你要想放开膀子干，就得考虑扔掉地位、名利、安逸，背水一战。
　　王振国接受了这次挑战。1986年4月，他停薪留职，筹办“通化长白山抗癌药物研究所”。
　　在那时，民办的道路是十分艰辛的，它意味着你要忍受一切白眼，承担一切风险，还有无尽的猜疑，还有如影随形的贫穷。这一切，王振国都饱尝了。说不尽的一波三折，也有说不尽的苦尽甜来。这里长话短说，在国家科委扶持下，同年底，“天仙丸”研究被正式列为国家“七五”重点科技攻关项目。而32岁的王振国则成了我国十大肿瘤攻关课题中最为年轻的主持人。
　　尽管他创办的研究所后来被取消，尽管他还遇到了这样那样的挫折，但“天仙丸”的诞生已是大势所趋，谁也阻挡不住的了。
　　1987年5月，“天仙丸”终于以合法的身份问世。6月，卫生部下达新药临床批件。8月，成果鉴定委员会有关专家一致认为：“本项研究工作以中医理论为指导，以现代科学手段进行了系统的临床和实验研究。在国际类似的研究未见先例，在国内中医药及中西医结合研究成果中处于领先地位。”
　　请注意这最后的一句话。这一句话，犹如一记重锤，擂在人们心头；犹如一道闪电，照亮了抗癌药物研制的道路；也让人们在大风大雨后回头重新认识王振国。
　　国内外新闻界迅速把目光投向了他。王振国声名大振。
　　置身于成功和荣誉的漩涡，王振国是怎么想的呢？让我们读一读他写于1988年5月的长诗《祝福》：
　　今天，是你刚满周岁的生日
　　但你怎会知道
　　你曾经是个不准出生的人
　　有多少次
　　你在孕育中险些流产
　　十月怀胎
　　而你却整整十五年才降生人世
　　在这风风雨雨的日月里
　　你为了生存的权利
　　曾经改过自己所喜欢的名字
　　曾经四次换装逃出死神的盯梢
　　你为了成长起来
　　曾吸收了多少大自然的甘乳
　　曾经有多少好心人为你祈祷
　　风云变幻变幻风云
　　但面对坎坷你没有哭泣
　　而是更加坚定了抗争的意志
　　屡遇挫折你没有丧气
　　霜霜雪雪教会了你许多人生的哲理
　　…………
　　此时此刻
　　我多么想为你唱一支赞美的歌
　　可惜自己并没有这种天赋
　　只好让我为你，不
　　让我们大家为你的终于站立起来
　　走向世界
　　祝福，祝福吧
　　1988年9月，“天仙胶囊”通过了新药审批，成为卫生部实行药政法后批准投产的第一个抗癌中药。同年，又在美国申报了专利。
　　王振国将获奖证书高高挥动，像挥动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
　　1989年12月7日，第三十八届尤里卡世界发明博览会，离规定的颁奖仪式还差十分钟，王振国悄悄走进了大厅，在后排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
　　灯火辉煌的大厅出奇地静，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脏的跳动。只有那一架架照相机、摄像机的镜头在闪烁、在等待、在捕捉。
　　那激动人心的一刻终于来临了。当用英语宣布获奖名单，王振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个便是自己：王振国！
　　真的！真的？王振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分明是听清了，听清了。豪情又一刻胀满他的心胸。他昂起头，他觉得自己当之无愧。
　　王振国发明的抗癌中药“天仙胶囊”，荣获本届博览会唯一的“世界个人发明最高研究奖”。并被授予“军官勋章”、“骑士勋章”和“比利时王国荣誉奖牌”。
　　这说明了王振国研究的课题的重要，也证明了他的成果显赫。
　　国际发明家协会主席为他颁奖，紧紧握住他的手说：“你是我发奖以来最年轻的科学家。祝贺你，祝贺你为人类的健康作出了贡献！”
　　“谢谢！”王振国将获奖证书高高挥动，像挥动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
　　随后，王振国被国家破格晋升为研究员，并被评为全国“首届十大杰出青年”、“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和全国优秀民办科技实业家。
　　由于各国专家和患者的信任，他还被推荐为国际癌病康复协会会长。王振国攀上了事业和荣誉的峰巅。
　　改革开放的中国是不会埋没她优秀的儿女的。1990年8月19日下午，在中南海的草坪上，作为首届中国十大杰出青年之一，王振国受到了江泽民总书记的接见，并荣幸地第一个和总书记握手。这之后的两年内，江总书记又三次接见了他。
　　五年后，王振国从最初两个人的研究所，发展到当时三百多人的实业集团；从当年借款四万元，到累计创产值五亿元、利税一亿元、企业资产一亿一千万元；从昔日四十平方米的实验室，开拓到一点五万平方米的科研生产大楼、四万平方米的长白山药用植物园……为了使实业更上一个新台阶，1992年，王振国南下珠海，建立了珠海市振国医药科学研究所、珠海经济特区天仙保健品有限公司和香港振国医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并联办了制药厂、熊养殖厂和天然植物提取厂。1995年，又建立起自己的生产基地——通化振国药业有限公司，从而形成了科、工、贸、医一体化的科技实业。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三分之一时间都是为了义诊而在仆仆风尘中度过的
　　王振国认为：要占领市场，必须首先培育市场。他坚持在销售中舍弃中间环节，而一竿子直接插到患者中间即建立自己的分支机构，在全国各地联办、自办医院或门诊部，并且由他上门巡回义诊。迄今，他已在全国六十八个城市有了自己的“点”。这六十八个“点”连接一起，犹如一张紧绷的弓，牵扯着王振国的时间和行踪。
　　让我们来看一看他的日程。1994年6月，王振国踏上他新一轮巡回义诊之旅。第一站，是南京。早8点，他出现在门诊部。这天的患者很多，将近两百人。他抓紧诊疗，一坐就到12点。石头城的初夏，天气又闷又热，加之房间里又没有空调，他几乎是坐在汗水里。午餐，只用了一盒盒饭对付，立刻继续为患者诊病。就这样，忙到晚上6点，他的喉咙已发不出声，只能把要问的、要说的写在纸上，和患者对话。等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已经是夜里10点。他松了口气，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谁知怎么也直不起腰。
　　第二天按计划去上海，然后又连续跑了六个城市，到西安时，他终于累病了——但他仍坚持走完义诊的全程。
　　据统计，王振国平均每年巡回义诊五千个病人。1995年，他平均每周坐一次飞机，1996年，周期缩短到四五天，而1997年以来，却是平均三天就要坐一次飞机。就是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三分之一时间都是为了义诊而在仆仆风尘中度过的。
　　＊＊＊ ＊＊＊ ＊＊＊
　　如果古希腊的名医皮波克拉泰斯不是在惊恐中一筹不展，他可能不会以拉丁语“螃蟹”一词来作为“癌”的名称。你瞧吧，那甲壳武装的坚硬，那锯齿双钳的尖利，那瞪目怒视的得意，那八爪横行的霸道，都活生生是对人类的一种蔑视、一种嘲弄、一种挑战。难怪，国际抗癌联盟和世界上几乎所有国家的抗癌组织包括中国抗癌协会的会徽，都把以一支利剑刺穿螃蟹，作为攻克癌病的标志。
　　在我国抗癌治癌大军中，王振国领导下的研究所，无疑是重要的一支力量。我们在这里不能一一详举治疗的实例，但至少有两点是值得一提的：一、天仙营养液已获美国食品与药品管理局批准，进入其国内市场，并被证实在防癌上有新突破；二、经美国生物医学研究中心验证，强效天仙液抑瘤效果超过目前化疗药物5—FU氟尿嘧啶十二个百分点，且无明显毒副作用。
　　1996年8月，在层峦叠嶂、绿意盎然的长白山下，在振国集团创业十周年庆典上，王振国向千余名中外嘉宾郑重宣布：从现在起，为实现跨世纪的癌症康复工程开始新的创业。他响亮地说：再用10年时间，在长白山脚下，将建立一个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抗癌中药生产企业；在珠海之滨，计划通过合作投资建立一个国际医疗城和完整系统的癌症研究机构；在香港和世界各地逐步扩大科研协作网络和癌症康复医疗中心；到本世纪末，在抗癌药物研究方面，争取较大的突破。
　　2000年1月10日，一百多名来自世界各地的抗癌勇士在北京人民大会堂联谊。他们虽然国籍各别，病情不一，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都是王振国天仙系列抗癌药物的受益者，都以坚强的意志，通过不屈不挠的抗争，与癌魔进行了殊死搏斗，奏响了嘹亮的生命之歌。
　　王振国（右）在长白山研究中草药（附图片）

第8版(周末副刊)
专栏：迎澳门回归·迎接新世纪征文

　　“形象报告”红岩魂
　　熊开达
　　听说重庆歌乐山烈士陵园推出一种宣传红岩精神的新方式——形象报告，当时我颇不以为然。
　　我出生在重庆，从小学开始，每年的清明节都要到烈士陵园去扫墓、献花，入队、入团都在烈士墓前举手宣誓，烈士们的英雄事迹早已耳熟能详，“形象报告”能再次打动许许多多像我这样的山城观众吗？
　　去年11月27日是“11·27”烈士殉难五十周年。就在这一天，我观看了这场《红岩魂》“形象报告”。
　　当晚，重庆市劳动人民文化宫礼堂座无虚席，舞台上，高墙、铁窗和悬吊在牢房之上的锁链在昏暗的灯光下映出了五十年前的黑暗。
　　突然，一群穿着马靴、牵着军犬、荷枪实弹的国民党宪兵押着遍体鳞伤、披镣带铐的革命志士穿过观众席走上舞台。令人窒息的镣铐声还未从人们的耳畔消失，后台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枪声。“共产党万岁！”“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烈士们悲壮的呼喊融进了《国际歌》的滚滚旋律之中。
　　一千多人的大厅里鸦雀无声，报告人还没有出场，人们就被带入了那个特定的环境和氛围之中。
　　随着报告人的演讲，革命烈士们一个个向我们走来：出生于富豪之家的刘国鋕三次拒绝了家庭的营救，在军统特务徐远举接受了刘家的空白支票，答应了刘国鋕不退党，只在悔过书上签名的情况下，刘国鋕仍然拒绝了，他大义凛然地说：“只要共产党在，我就没有死。”他放弃了生的希望，选择了为理想献身。王朴烈士为了给川东地下党购买枪支和药品，动员母亲变卖家产，献出一千六百两黄金。解放后，党和政府向王妈妈归还黄金时，王妈妈说：“我把儿子交给党是应该的，现在享受特殊是不应该的；我变卖财产，奉献给革命是应该的，接受党组织归还的财产是不应该的；作为家属和子女继承烈士遗志是应该的，把王朴烈士的光环罩在头上作为资本向组织伸手是不应该的……”
　　人们被吸引，被感染，被打动，时而有人擦眼泪，时而有人低低地抽泣，时而响起阵阵掌声。“形象报告”里的人和事经演讲人的连接，历史和现实、生活与艺术、演员与观众便毫无障碍，自然而然地沟通，烈士们的精神世界在现实社会的舞台上就犹如高耸的大山拔地而起，直入苍穹，具有一种推动人、震撼人的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看来，红岩魂将伴随我们走进新世纪。

第8版(周末副刊)
专栏：

　　浓浓腊八情
　　冯贵华
　　俗话说：“一方水土，一方风俗。”我的家乡汉中，民风淳朴。进入冬天，一年忙了三季的乡民们开始贮粮，这是难得的闲歇时节。可一到腊月，又渐渐忙碌起来，忙着杀猪宰鸡，上街购物，一股股节日的气息就会四面扑来，饶有趣味的当属过腊八。
　　腊月初八是腊月里的第一个节日。对于过“腊八”，农家人祝愿来年的风调雨顺、万事如意的那份情是很浓的。每到这天，家家都要吃腊八粥。古人认为，粥是“世间第一补人之物”。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粥能益气、生津、养脾胃、治虚寒，最为饮食之妙诀也。”可见腊八这天吃腊八粥，既顺应了节日的习俗，也对人的健康大有裨益。今天，吃这种大杂烩粥，又有了爱惜、节约粮食的意思在里边。
　　我从小偏爱粥食。小时候，家境贫寒，常年以寡淡的清粥充饥，两碗粥汤下肚，不到一个时辰又饥肠辘辘了。因而腊八粥对我而言，就是盼之若渴最令人神往的美食了。在儿童时代，我一直爱吃母亲煮的腊八粥，从而认识了腊八粥，走进了传统，记忆里有不少关于吃腊八粥的乐趣，常萦回脑际，最耐回味。初七这天，母亲就开始做准备，拿出干红枣、豆子，泡在清水里，然后把红萝卜、白萝卜、红薯洗净晾在竹箕里。第二天，母亲早早起来，锅里舀满泉水，用柴点燃灶膛熬粥了。
　　中国的饮食文化很丰富，熬腊八粥极有讲究，真正的学问就在熬。下料时不是所有原料一齐倾入锅中，豆子、莲子不易煮烂，应先下锅，开水下，不应冷水下。待豆子裂口后再下花生、肉丁，依次再下米、萝卜、红薯、核桃仁。熬至半熟，然后再放盐，其他果品杂类则可以随意添加，多少不限，有时原料多达二十多种。同时还要掌握好火候，待滚开后用小火滚沸着熬，大火不易煮烂，时间要长一点，把锅里的各种成分熬出汤汁，熬出味道，不软不硬，不稠不稀，恰到好处。约两个多小时，腊八粥就熬好了。只见锅里热气腾腾，和热气一起往外扩散的是诱人的馨香，美味四溢、沁人心脾。那真是色香味俱全，论色气，白里有红，红中带黄；品味道，甜中略带酸，香浸五内；说口感，粘胶而不腻，吊人胃口。性急的我踮起脚尖伸手去端母亲刚盛好的一碗腊八粥———啪！小手被母亲打了一下：“馋猫，佛爷和祖先人还没吃哩！”母亲就把一碗腊八粥放在供奉神佛的地方，然后全家人才能分食。我端起蓝色的大海碗，忍着烫嘴的危险直往嘴里送，那个美劲呀，真是难以忘怀，甘美之味让人回味无穷。这时父亲又发话了：“不要光顾自己吃，去给它们也吃些。”我从记事起就知道“它们”指的是什么。在大姐的带领下，我们兄妹四个，端着大海碗，先给牛、羊、猪、猫、鸡们喂些腊八粥，随后又踩着积雪，一边吃一边把碗里的腊八粥往果树、麦苗和蔬菜上抹，并口里念叨：“牛羊猪鸡吃腊八，快长快肥顶呱呱；果树庄稼吃腊八，明年多结大疙瘩（即果实）。”听大姐说意在避灾祈年，图个吉利，希望明年五谷丰登、六畜兴旺、不愁吃穿。每当这时，整个村子都沉醉浸润在浓郁弥漫的腊八粥的香气里，就是现在想起来，似乎还能闻到那股特殊的香味。
　　俗谚云：“小孩小孩别嘴馋，过了腊八就是年。”在家乡汉中，吃过腊八粥，春节的气氛也就一天比一天浓了。
　　岁月流逝，事物嬗变。如今，家乡人过上了丰衣足食的好日子，但吃腊八粥的风俗依旧盛行，只是少了那些迷信色彩。我参加工作后，平时无暇回家，可每到腊八节，我都要携妻带子回到老家陪父母吃腊八粥，合家共聚共享腊八节的欢乐。对我来说，回家过腊八节是一种情感的寄托，因为我最喜欢母亲做的腊八粥，最有味道，至今想起来，就口生馋涎。那份浓浓而悠长的腊八情，永远伴着我，不曾、也不会散去。

第8版(周末副刊)
专栏：大地漫笔

　　名人与凡人
　　王乾荣
　　王选不但是科学家，还是演说家。
　　王选在北京大学的一次演讲中，不经意地做了一篇绝妙杂文，我给他拟题曰《名人与凡人之别》，现照录如下：
　　“名人和凡人差别在什么地方呢？名人用过的东西，就是文物了，凡人用过的就是废物；名人做的一点错事，写起来叫名人轶事，凡人呢，就是犯傻；名人强词夺理，叫做雄辩，凡人就是狡辩了；名人跟人握握手，叫做平易近人，凡人就是巴结别人了；名人打扮得不修边幅，叫真有艺术家的气质，凡人呢，就是流里流气的；名人喝酒，叫豪饮，凡人呢，就叫贪杯；名人老了，称呼变成王老，凡人就只能叫老王。”
　　王选“做”这则杂文，倒不是要嘲讽别的名人。因为意识到自己“似乎慢慢在变成一个名人”，所以大概王选想自我调侃一通吧。实际上王选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名人，他如此作文，能引来人们的由衷钦佩和笑声；若凡人做类似文章，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是酸的”啦——这也是名人与凡人之别，叫“名人的自嘲是幽默，凡人讽刺名人是醋坛子”。
　　而在我眼里，王选不单是名人，他首先是一个能人。
　　王选在说了名凡差别之后道，“要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认识到自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这是他的要旨。王选三十八岁搞激光照排时，是这方面的权威，没人拿他当名人，六十一岁过了创造高峰期，却“变成一个名人了”。但名人王选以凡人自居，并且说自己已到了“犯错误的年龄”——这才是君子风度。
　　于是我领悟到，做一个能人和君子，比做一个名人实在——这也是凡人的方向。

第8版(周末副刊)
专栏：大象书话

　　奶奶的书缘
　　张雨生
　　奶奶只字不识，爱书却十分虔诚。她的一生竟然与书有缘，是阴差阳错，还是乾坤倒转？奶奶相信《贤文》中的一句话：“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她的书缘，是前世所修——命中注定的吧。
　　解放初期，村里扫盲，不识字的人都得上夜校。奶奶晚上要纺棉花，没得空闲。她对村长说：“我在家里学吧，孙儿会教。”我听了很高兴，写下“唐司月”三字，贴在墙上，让她从村名学起。奶奶和爷爷是同村人。唐司月生她，育她，嫁她，娶她，她又在这里养儿育女，创家维生，应该说，村名是她最熟悉的，最有感情的。可是，学了些日子，她总记不住，终于打了退堂鼓。奶奶笑着对我说：“我认识它，有什么用？有儿孙们认识它，就行了呗。”
　　尽管只字不识，奶奶对书的爱，却是一般人不可比的。
　　土改那年，村南的刘家畈，没收了几户地主的财产，堆在乡公所的稻场上。很快，农具、家具、粮食、衣物等，被贫雇农分走了。唯有几十本书，堆在一张席子上，没人要。乡长开恩说：“上学的伢儿，每人拿两本。”那个时代，线装书是对叠的，翻过来，订成本子，可以练毛笔字。我拿回两本，要拆开，奶奶忙制止。“用书做本子，造孽了。”妈妈想拿去剪鞋样，奶奶更不让。“用书剪鞋样，踩在脚下，会遭天打五雷轰。”她把两本书要去，锁进箱子里。她对我和妈妈说：“打倒地主，还能打倒书？”
　　奶奶爱书，是惜爱、护爱，更多的，还是崇爱、敬爱。孔子弟子爱《论语》，耶稣门徒爱《圣经》，也到了崇爱敬爱的程度，但那是偏爱，有选择的爱。奶奶爱书是博爱，对一切印成文字的纸张她都爱。她以为，写书的都是圣人君子，写到书里的，至高无上，天经地义。
　　书籍神圣的观念，在奶奶的脑子里也曾受过冲击，但却丝毫没有动摇。有两件小事可以作证。
　　二爹在武汉成家的那年，奶奶同爷爷去住了一些日子。细爹从北京赶来聚会，夜晚无事，他们念《水浒》给奶奶听。念到潘金莲的故事，奶奶吃惊了。她疑惑地问：“那样的事，怎么可以写到书里？”奶奶茫然不解。这件事是细爹告诉我的，我之所以记住了几十年，是因为后来还有一件事加深了我的印象。中学的语文课本上，有篇《智取生辰纲》。一次，我在屋后的树林里朗读，奶奶听到宋江等人的名字，跑过来问我：“你读的是不是《水浒》？”我回答：“是从那本书里选下来的。”奶奶一听，急了，“有没有个不好的女人？”我肯定地回答：“没有。打劫生辰纲的好汉们，全都是男人。”奶奶这才放心地说：“那样的事，写到书上，伢儿们读不得。”
　　奶奶爱书，还是一如既往。她的一生，遇到过许多伤心事，其中一件，是在“文革”中烧了她帮我保存的书。奶奶几次给我讲述这件事，总是掉眼泪。
　　我高中毕业那一年，搞社教，被学校取消升学资格，给一张肆业证，让回乡种田。奶奶见我挑回一箱子书，还是很高兴。那只箱子，是爷爷请柯家村的木匠师傅做的。奶奶顶着夏天的烈日，用桐子油擦了一遍又一遍，金黄金黄的。我参军离家的时候，奶奶说：“这些书我先替你保存着，将来你结婚成家了，再搬去。”她拿出书，细心地整理，破损的，粘好，卷角的，压平，再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我离家的四年，是“文革鼎盛”时期。1969年夏天，我回乡探亲，奶奶诉说的第一件事，是那只箱子里的书，让人硬抢去，说是毒草，全烧了。奶奶越说越伤心。我忙宽慰她说：“那些书，多数是课本，用不着保存。”奶奶说：“不能那么讲。你懂的许多事，还不是从那些书里学的！”
　　不识字的奶奶，一生的最大愿望，最苦的追求，是让儿孙读书。二爹读到朝阳大学毕业（解放前的政法学院），细爹读到清华大学毕业，在北京大学教书至今。对于穷乡僻壤的小户农家，那负担的沉重，是外人难以想象的。解放前后，我家只有几亩薄地，种的棉花，全由奶奶和妈妈纺成线，请人织成布，再卖。白天下地，晚上纺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中国女人的耐劳和坚韧，不是这篇小文能写出一二的。

第8版(周末副刊)
专栏：大地书影

　　耕堂劫后十种
　　孙犁著
　　1976年，六十三岁的孙犁开始了毕生创作的又一个丰产期，从此时到1995年封笔，共写了十本书，计一百二十多万字，分为《晚华集》、《秀露集》、《澹定集》、《尺泽集》、《远道集》、《老荒集》、《陋巷集》、《无为集》、《如云集》、《曲终集》。这套《耕堂劫后十种》是这十本书第一次结集出版。孙犁是一位大作家，在四十年代、五十年代都有重要作品，这套书却代表着他的文学生命攀上又一个高峰，真正显示了他多方面的才能，其中有许多是独创性的，可以传世的作品。孙犁是个文体大家，这套书中有小说、散文、评论、书信等，还有一种写在书皮上的类似日记、书话的作品，其内容深刻、尖锐，直逼读者，又有很强的可读性。此次出版增加了大量手迹、图片。

第8版(周末副刊)
专栏：品书札记

　　书中有真味
　　李建永
　　灯下读《夜雨小集》，每与叶灵风先生的《读书随笔》相比照，二者不仅风格相近，而且有趣的是，把后者“一分为二”之后，正好是对前者的一个绝妙的概括——林凯先生的这本《夜雨小集》，从内容上讲，主要谈“读书”；从文体上讲，是一种纯粹的“随笔”，笔调舒展，大方，无拘无束，随意想到就写。
　　与“木犁书系”中的其他作者如王得后、邵燕祥、钱理群、孙郁等名家比较起来，林凯是一位新人。他的《夜雨小集》共收入百余篇精美短章，其中，约五分之四强涉及书人书事，字里行间流露着对访书、购书、读书、藏书的挚爱和痴迷。这从他的文章题目《说不尽的买书情》、《访书寻友逛书店》、《乱翻书》、《书眉琐记》、《平易文字好文章》等，即可窥见一斑。爱书者往往有癖好。在《读书三味》中，林凯说他尤其喜欢在下大雨刮狂风或者阴云密布漫天大雪的日子读书，只听书页哗哗响，不受外界干扰，闹中求静，营造一种独特的氛围，此时的记忆力居然特别地好；他还写到“打盹儿”：“有时手捧着书，刚看两行，便不知不觉地睡去了，待睡几分钟醒过来，又眯着矇眬的眼睛继续看书。”真正的读书人，对这样平和朴实的文字，一定感到亲切而熟悉。林凯不仅藏书甚丰，涉猎亦甚广，他既读谭嗣同、卡夫卡，也读《社会改造原理》及《蔼理斯论塔布及其他》。他又是那种熟读之、深思之、言必己出的人。“我读《写在人生边上》的体会是，都是写在人生正道上。但我觉得钱钟书先生的生活确实在人生边上，躲进书房干他自己的事情。”（《活在人生边上》）对于周作人在一些文章中抑韩愈而扬陶潜，作者亦有自己独特的思考和卓异的见解（《为人与为文》）。
　　值得一提的是，《夜雨小集》中有十几篇专谈北京的文章。由于作者从小生活在北京，因而笔锋饱含感情。他在《北京的平凡与伟大》中写道：“有一位广东朋友对我说：‘我觉得北京挺神秘的，钱多的人很多。看北京人收入不高，可花起钱来特别慷慨。’我笑了笑，心想，在你们经商人的眼里，看北京的大款多，其实北京岂止大款多呢？在读书、做学问者当中，名不见经传却了不起的人物也不少。你要是在北京深入地生活下去，你会发现许多让你惊奇的地方。她有着一大批有名的、无名的英才支撑着她。”“北京人多是过着平凡的生活，但是他们身上体现出的伟大的性格和精神的魅力，纵使你对她有一千种说法、一万个不满意，可是你却不愿意离开她，说得玄乎一点，她有一种神秘感紧紧地吸引着你，让你流连忘返。”我刚到北京的时候亦有类似“广东人的看法”，但在北京生活了这些年之后，逐渐感觉到了北京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博大的胸襟，所以很认同林凯先生的观点。
　　古人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对于林凯的《夜雨小集》，限于认识水平，我也只是比较浅地舀取了一瓢。好在有集子在，读者不妨自己一阅。林凯认为，好的文字，应该生动，有趣味，再加上性情抒发时的韵律感，美的语言就会自然流出。我觉得这些话也可以用来评价他自己的文字。《夜雨小集》的行文，从容，自然，不疾不徐，舒卷自如，于平和恬淡之中透出一种真味来。

第8版(周末副刊)
专栏：

　　雕塑家眼里的尹瘦石
　　沈芸
　　未曾见过尹老本人，尹夫人干脆利落的一个“像”字让我认可了眼前这个尹瘦石，尽管不少宜兴人说“铜像过于高大了些”。
　　“八十厘米高象征尹先生活了八十岁。”铜像作者、岭南美术专修学院副院长潘绍棠先生如此诠释。这是他第二次为尹老塑像，第一次是在1963年春。“那时我俩头上都戴着‘右派’帽子，下放在哈尔滨艺术学院，他在美术系任教，我在雕塑专业做老师。或许是个人经历大致相同吧，也可能是他来自宜兴，我对宜兴有种特殊的好感，因为我的老校长徐悲鸿和教过我的吴冠中老师都是宜兴人，我俩一见如故。他每晚都到我屋子里来谈人生、聊艺术、唠家常。当时生活条件极差，吃的是豆腐渣、麸子，吃不饱，身体浮肿，精神上则更受压抑，但我们互相鼓励，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从未放弃过创作。我发现尹先生的气质、个头和形象都很像徐悲鸿校长，他自己也这么认为，于是，我提出来为他塑个像，他欣然接受了。大约一两个月时间，在我们天南海北的神聊中，他的头像完成了。按理说，最后完成的材料应该是石头或金属的，不过，囿于当时的条件只能做成石膏像，但他仍然很高兴，立即回送我一个宋代陶俑不算，还为我们夫妻俩各画了一张像和一匹大马。后来，他回北京时把头像也抱了回去，听说在‘文革’中被红卫兵砸碎了。”
　　再度为尹老塑像是在前年尹老去世后，在写给尹夫人的慰问信中，潘先生重提旧事，尹夫人回信说：太好了，尹先生艺术馆正需要一个像。为此，他义不容辞地揽下了这份差事。“我做得很累，感觉担子很重，怕交不好这个差。”七十岁的白发老先生谦虚得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后生。
　　的确，再塑尹老像已今非昔比。三十五年前，尹先生就坐在身边，他的一颦一笑都了然于心，如今，他人已西去，面对的只是二十多张八九十年代他在各种不同场合拍的照片。照片是平面的，二维的，有颜色的，而雕塑是立体的，三维的，没有颜色的，全靠泥巴来表现活生生的人。“肖像类似于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小传，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部历史，所以，我是这样来定位这尊胸像的：首先要像他，其次是年龄固定在六七十岁之间，第三表情上力求和蔼可亲，反映出他这个人的性格特点。尽管这三十五年来我们见面的机会极少，偶尔相见也是来去匆匆，但有一点我敢打包票，尹先生的地位变了，但为人没有变，还是那么谦虚、亲切、乐观，一如六十年代在哈尔滨的时候。”
　　有人说，雕塑是最典型的凝固的音乐。仔细端详眼前这尊胸像，台座处理得极简单，领子处也仅留两个衣领，功力全部倾注在人物面部表情上：尹老眉宇间非常微妙，似笑非笑，很难用文字来表达。“只有理解尹先生的人才会欣赏这个雕塑。”看得出，潘先生很自信，“尹先生的晚境很好，既当了最好的画院的院长，又是文艺界的领导人，因此，他很感欣慰，但又很难彻底摆脱曾经受过不公正待遇的那抹痕迹。”因此，塑造这位特殊人物，潘先生没找助手，从堆泥巴开始，从里到外都是他一个人。在这艰苦的四五个月中，除了不断地推敲、反复征求意见和修改，更多的是思考，关于人生，关于命运，关于友谊……这略带伤感的尹老胸像中有没有他自己的影子？这位大名鼎鼎的《世界雕塑全集》的主编笑而不语。

第8版(周末副刊)
专栏：路边拾翠

　　盼雪
　　盛大林
　　又是冬天了。这是我南下广州的第一个冬天。虽然明白大雪难以过秦岭，但我还是同往年一样，盼望着一场大雪的降临。
　　雪就是美，雪就是诗。有关雪的诗句，人人都能信口诵来。“燕山雪花大如席”，“梅花欢喜漫天雪”，“一片一片又一片……飞入梅花都不见”，说不尽的是对雪的那份钟情、那种喜恋；而“瑞雪兆丰年”则寄托了以农为本的中国人对来年的祝福和期望。
　　雪几乎是北方的专利，在南国是难得一见的。大约是前年，粤北的一场短暂的小雪，曾经让岭南人欣喜若狂。从报上看到这条消息时，我真为自己生在中原，能经常欣赏到雪而得意、满足。“日啖荔枝三百颗，不妨长作岭南人。”东坡先生大概是在享受荔枝时写下这些诗句的。如果他在赏雪时来了诗兴，大概又会说“年赏瑞雪一两场，更愿长作北国人”了。说到这里，我又不免为自己南下谋生，失去了经常赏雪的机会而遗憾不已。
　　小时候，地处大别山区的家乡每个冬天都要下几场雪。有雪的时候，我总是兴奋异常。跟小伙伴们打雪仗、堆雪人、滑雪板，我乐此不疲。小手冻得通红，也浑然不觉。虽然大雪使我到三里之外的学校上学麻烦许多，但我毫不在乎，学着大人的样子，用稻草绳绑着腿，深一脚浅一脚，寒风刺骨全不顾，积雪没膝趣最多……而我最喜欢的还是雪下得正欢的时候。或是伸出小手迎接碎玉般的雪花，或是在漫天飞雪中跑着、跳着，任雪花打在脸上、落在瓜皮帽上。然而，雪却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地开始降落，到天亮时，留给千家万户一个开门的惊喜。“哇，好大的雪呀！”一听到爷爷奶奶开门时的惊叹，平时最爱赖床、不烘热棉裤不起来的我，就会一机灵抬起头，先看看窗外，然后一骨碌爬起来……
　　如今，雪越来越稀罕了。大雪变成了小雪，多雪变成了少雪，少雪变成了无雪。
　　奶奶说，她曾见过三尺深的大雪。而我所见过的最大的雪只有一尺多深，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原以为，到了家乡以北的郑州，会见到更大的雪，但在郑州八年，却只见过一两次半尺以上的雪。近两年，更是连半尺雪也见不到了。每个冬天，我都在盼雪，数着一九二九三九，盘算着冬天还剩下多少时间，乃至到了春天，还常常盼望来一次“倒春寒”，下一场“桃花雪”，然而，冬去春又来，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科学家说，这是气候变暖的原因，气候变暖是因为“温室效应”，而“温室效应”是因为工业化带来的大气污染。我越来越感到，我们失去的已不仅仅是雪，而是人类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我所企盼的，也不仅仅是雪，还包括着人类环境意识的觉醒。
　　虽然身在南国，不敢奢望在这里见到大雪，但我盼望着家乡再一次出现“大雪封门”，盼望着北国重现“万里雪飘”的壮景。前不久，有气象学家说，持续十多年的“暖冬”，可能在今年告一段落，出现一个寒冷的冬季。但愿这个预言能变成现实。
　　我天天关注着天气预报，我一年更比一年———盼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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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

　　大地书讯
　　△刘连勇的《阿勇诗歌选集》已由作家出版社出版。
　　△王田的长篇小说《绿色情结》已由白山出版社出版。
　　△乔盛的散文集《割不断的故土柔情》，已由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
　　△贺生如的杂文集《灯笼椒集》已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
　　△杨洪立的杂文集《迷彩风流》已由长征出版社出版。
　　△《刘绍楹杂文选》已由解放军出版社出版。
　　△张伟的诗集《泉畔灵血》由作家出版社出版。
　　△《甘肃50年杂文选》已由甘肃文化出版社出版。
　　△符家钦所著《记萧乾》已由时代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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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

　　向日葵（中国画） 张煦和